江年希其实是希望回去的,他想让祁宴峤看到他今天新换的发型,可祁宴峤的语气似乎是希望他留在林家。
“好吧,你忙,我今晚住这里。”
电话匆匆挂断,他听到祁宴峤的助理问他需不需要订外卖,他说不要。
晚餐只有林家夫妇和江年希。
林望贤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祁宴峤的过去:祁宴峤的外婆很早去了香港,早年靠自己努力开了家典当行,积攒一笔资金。到后来典当行逐渐落寞,又在祁宴峤的提议下开了两家找换行。祁宴峤自幼由外婆带大,十几岁开始看金融类的书,后来考上港大,读了金融硕士。
大学期间帮外婆炒股,运气加上眼光,赚了几千万,大三,外婆把他赚的那笔钱给他当启动资金,他自己创立了金融公司,总部设立在香港,毕业后在好几个城市成立办事处,这些年越来越忙。
江年希听着祁宴峤的十七岁和自己的十七岁,他十七岁已经在金融市场里翻起浪花,自己还像小孩子,没有目标,一事无成。
又说起林聿怀,林聿怀有自己的律所,他以前特忙,几个月难得回来一趟,卓言走后,他放手大部分工作,回家次数也越来越多。
最后提起的是林嘉欣。
说到林嘉欣,邱曼珍神色就黯了下来:“她是你二姐,快回来了,她很小就一个人出国,我们……亏欠她很多。”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客厅里灯光温暖。江年希捧着汤碗,热气氤氲了视线。这个家里每个人的过去都是一本厚重的书,有的章节写满辉煌,有的页角折叠着遗憾,观他自己,像是误入的一张废稿纸。
十点半,楼下林望贤在看电视,邱曼珍在做睡前瑜伽,江年希早早回了客房,但是没人在十点准时催促他睡觉,他抱着手机胡乱划着,恐今夜又要失眠。
楼下传来响动,他听到祁宴峤的声音:“大佬,阿嫂,我接他回去。”
江年希趿着拖鞋穿着睡衣跑下楼:“你不是要很晚吗?”
“你有一种药忘记带,跟我回去。”
江年希又“蹭蹭蹭”跑上楼,在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外套,背着包,手里抓着手机和充电器:“那叔叔阿姨,我改天再来,你们早点休息,不要熬夜。”
坐上车,江年希检查随身带的药盒,里面的药是祁宴峤盯着他分配的,随身携带。
“药带齐了啊,没少。”
“你想住这里?送你上去?”
“不!”江年希答地干脆:“我要跟你回去。”
“又舍得了?”
“我要回去看圣诞树。你说树用不用浇水啊?”
祁宴峤说:“不用,我明天让人搬走。”
“不要!好吧,我想念家里的床,我在这里睡不着。”
祁宴峤似乎满意了。出车库后瞥他一眼:“谁的睡衣?”
“聿怀哥的。”
江年希用手指胡乱理了理头发,他在等祁宴峤夸奖他的新发型。可祁宴峤似乎没看见,看了他的包,看了他的睡衣,没有看他的头发。
今晚特别堵,十点半开出来,几分钟挪动一点点,一个红灯等三、四趟才能过去。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今天什么日子啊?”江年希很是好奇,“前面有演唱会吗?”
又一个红灯,人行道人挤人,祁宴峤抬腕看表,“现在是12月31日十一点零五分。”
“啊?有什么的特别含义吗?”
祁宴峤一副认真表情:“零点广州会下雪。”
江年希愣住,真的傻傻去翻天气预报,预报显示现在至明天都是阴到多云,空气优,湿度适中,温度十一度。
十一度是不可能下雪的。
“我居然真的信了你的鬼话。”
祁宴峤似乎笑了,拐进另一条小道,绕过一条街,在十分钟之内回到汇悦台。
今晚的他没有催江年希睡觉,热了一杯牛奶,又泡了一壶茶坐到落地窗前,对江年希招手:“过来。”
江年希按亮落地窗一侧的灯,坐到对面,再次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新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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