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归楹想要找回那半颗心脏,却不知该去哪里找,好像从一开始就是那人追着他到处跑,自己从未主动去寻过他。也不知那人哪里来的消息,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自己。
既然不知该去往何处,那便去上次落脚的那座山峰。
权当试试,或许就遇见了。
山巅风大,雨也大,大颗大颗的雨滴打在厚重的蓑衣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斗笠边缘垂下的水帘模糊了视线,那座小屋在雨中显得更为破败。
屋舍前,几块岩石在雨中沉默地伫立着,雨水敲打着岩石表面,将灰白的岩石洗出了深灰色。归楹踩着一地的碎雨走到茅屋前推开门,依旧是空荡荡的屋子,破旧的床和桌椅。
破窗挡不住雨雾弥漫,屋里也是湿漉漉的,蔓延着令人不适的潮气。
就在他凝神探查屋舍的时候,一道锋利寒凉的剑意毫无征兆地破开雨幕,自他斜后方直直刺了过来!那剑意冰冷、迅疾,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目标直指他的后心!
身体的本能远远超过思考的速度,他足下猛地发力,向侧面急旋,厚重的蓑衣因旋转而扬起,甩出一圈的水滴。
归楹反手一掌拍出,凝聚的灵力化作巨大的掌印飞出,带着鲜活的草木气息。
剑光急速掠过,带起的劲风割裂了归楹的袖口,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那掌印也被避开,随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雨中,又飘飘荡荡回到归楹身上。
敌人还未露面,归楹借力飘退数丈,稳稳站在一块巨岩上,蓑衣上的雨水被他的动作四散飞溅。
他站在高高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去,只见朦胧的雨雾中,一道颀长纤细的白色身影缓缓显现,莲步轻移,宛若画中仙。
那人撑着一把素白的油纸伞,淅沥沥的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流,流成一道水帘,模糊了来人的面容,只露出一个小巧的下颌和嫣红的唇。她另一只手执剑,雨水顺着剑身往下流,将白色的剑刃洗得纤尘不染。
“宗主。”归楹的声音穿透雨幕,一语道破来人的身份。
是一剑宗的宗主,是心狠手辣的白蛇,是不知来意的劲敌。
伞下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依旧未露出全貌。隔着密集的雨幕和压低的伞沿,归楹能感受到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像淬了毒的针,缓慢地扎进他的身体里,藏着些隐秘的怨毒。
第126章 修仙(56)
身份已经暴露的人并没有回应他, 只有更为强盛的剑意如潮水般铺陈开来,周围的雨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牵引,空气变得黏稠又厚重。
那道单薄又纤细的身影如蒲草般立于天地间, 细雨洋洋洒洒, 斜斜地从她身旁飘过,她衣袂翩飞,黑发如瀑。
在越来越强烈的剑意下,蒲草变得坚韧,纤细的身影如一道锋利的剑,她那周身的白尽是剑刃的寒芒。
伞沿微微抬起, 露出伞下那张清冷绝艳的脸,那眉间一点红痣, 是这灰暗烟雨中唯一的艳色。
“妖就是妖, 难以驯化。”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幕钻进归楹的耳朵里,是那种她特有的轻柔又清冷的声调,不管说起什么她都是那副语气,好像天大的事到了她的口中,都只是一场雨一阵风。
归楹站在岩石上,任由雨水不断冲刷着蓑衣, 在雨滴持之不懈地努力下终于浸湿了他内里的衣衫, 带来一阵阴冷又黏稠的冷意。
他脊背挺直,体内充满生机的灵力不断流转着驱散寒意。
归楹的声音冷淡,表情漠然,“宗主说‘驯化’, 弟子有一问想要向宗主请教。不知在往昔的岁月中,是何人将宗主驯化?又或是, 从何时开始,宗主开始驯化自己,从妖到人。”
“弟子实在不解,宗主自身是妖却厌恶妖,自身非人却强装人……难不成宗主今日的成就,是因为你假装自己是人?你若为妖,可是不能执剑?你若为妖,可是不能修行?你若为妖,可是不能服众?”
“你既手中有剑心中有道,何惧自己是人是妖。”
“你说得对,人与妖无甚区别,同样执剑,同样寻道。”
她的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勉强可以称之为笑容,但那笑容毫无温度,冰冷至极。她手腕翻转,反手执剑负于身后,又说道:“可我今日对你的认可,不代表否认了曾经的努力,毕竟,有了昔日的疯魔,才有了我今日的成就。今时今日,我的剑便是一剑宗的道理。”
刹那间,那原本铺陈开来的剑意猛地收缩,混合着雨水化作无数巴掌大的小剑,悬浮于她的身后,雨不停歇,雨滴与剑意凝聚的小剑也越来越多。剑尖直指归楹,无数剑刃蓄势待发。
几息过后,万剑齐发。
无数剑刃撕裂雨幕,带着令空气都为之震颤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归楹疾射而去。数不清的剑刃组成了一张密集的网,几乎封死了他所有躲闪的可能。
归楹足下汇聚无数灵力,在顷刻间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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