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放凉。
贺知意手搭在门把手上,以为温斯语在见林致远过后会开心点,能吃下食物,不用痛苦又毫无尊严的鼻饲管。
他走过去,坐在温斯语侧伏着的床边,抬手摸他的软发,“你们聊了什么?”
温斯语没有回答,但也没把眼睛闭起来,只是有些出神地望着落地窗外,看大雪如何平静地淹没一切。
贺知意蹲下眼,看着温斯语的眼睛,食指轻轻勾住他搭在枕头上的手,“我不吃醋,跟我说说呢。”
温斯语有些点回应,扬起有些被泪水濡湿的睫毛,那双大而美丽望着贺知意,眸光清澈,又透露着残忍的无辜,好像在竭力描绘和记住些什么。
“贺知意。”
第一次地,温斯语轻声地喊他。
贺知意有些意外。
但没有浪费任何一秒的时间,他伸出双手来,将温斯语抱进自己的怀里,不停抚摸着他瘦弱的手臂,低头吻他的发顶。
“听见你叫我真好,多叫叫我。”
贺知意像在自言自语,“哪儿不舒服都跟我说,想吃什么也跟我说。看你疼,看你什么都不吃,我…”
他的话有些没说下去,干脆就不讲了。
低头捧住温斯语的脸,贺知意轻轻吻在他的眉心,像要带走那些萦绕的忧愁。
“多叫叫我,宝宝。”
自那后,温斯语的状态好了些。
他开始主动吃东西,医院的营养餐袋,跟贺知意煮的东西,交替着吃一点。
前段时间的呕吐和吞咽困难,让温斯语对食物有本能的抗拒,害怕吃进去就会吐,看着嘴边的勺子,时常都需要犹豫好一会儿才张嘴巴。
贺知意从来不催他,耐心等他。
“尝尝这个,刚刚吃的营养袋没味道,这个汤好喝,”贺知意在碗沿刮了刮勺子,“来,宝宝。”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
“贺医生,精神科的周主任来会诊了。”
“会诊?”
贺知意没回头,一双眼睛还盯着勺子,看温斯语一点点把汤喝完,“我没有叫精神科会诊。最后一点,宝宝。”
精神科:“是病人要签dnr,我来做评估。”
温斯语压下睫毛,牙齿轻轻嗑在瓷勺上,不敢抬头看贺知意。
因为温斯语今天主动吃东西,贺知意唇角一直挂着笑,此时沉下,就连脸上的血色都褪了干净。
温斯语要签dnr
在拒绝胃镜,后续放化疗,现在温斯语还要要放弃抢救的权利。
“温斯语,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病房的人都走了,贺知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低着头,想起温斯语听不见,强迫自己抬头和温斯语对视。
“你随时可能癫痫发作,签了dnr,如果药没用,没办法给你做气管插管。还有,如果你的溃疡继续恶化,你会因为失血过多窒息昏迷。不抢救?不抢救,你会……”
温斯语看着他,等待贺知意将那个字说出口。
贺知意转身离开。
病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一道孱弱的背影坐在床边,像是在看窗外的雪,又像是在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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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开完和波士顿的视频会议后,一看时间,懒得回酒店了,准备在休息间凑合一晚。
阅片室没关,门缝里透着幽蓝泛红的光。
“咚咚——”
埃里克敲了敲,推开门。
阅片室的墙上贴满了温斯语的脑部肿瘤片子,贺知意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3d打印的肿瘤模型,正在看发出亮光的全息投影。
淡蓝色的大脑,红色的肿瘤。
贺知意:“视辐射的纤维束在肿瘤边缘,你会怎么做?”
埃里克回过神,“如果想要保住患者的视觉,就应该像老板你三年前发表的论文提到的,等待肿瘤向视辐射压迫,边缘更加清晰。”
贺知意:“浸润得太厉害了,没办法全切。”
“如果术中ri,5-a荧光剂和术中导航融合dti,都是最基础的,那——”
埃里克走进来,“老板,你的「果冻勺」呢?”
「果冻勺」
贺知意从前主导设计研发的原位碎化吸引装置,ca的微缩化,直径2-3毫米的探针,经颅骨小孔进入肿瘤内部,震碎乳化,负压吸走。
至于为什么叫果冻勺,贺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