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怎么会在这里?迪卢克按住突突直颤的右手,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按捺了一路的仇恨凝结成怒火,让他几乎难以控制躯体的本能反应。
等人走后,迪卢克迅速抬起头,在旁边人惊恐的目光下,堪称放肆地凑到门缝旁,他双手紧攥着栏杆,视线透过缝隙看见走廊上一张孤零零的试验台。
壁灯很明亮,色泽稍黄,从走廊尽头照过来。他看见那张台,很小,很窄,像停尸的棺材面。
他这边可以看到洛伦佐的发顶,他的金发散开,垂在台边,像一捧随处乱扔的麦草。他回忆起刚才瞥见的他的脸,死人似的冷白,嘴唇是灰的,闭合的睫毛很长,垂着,像两片合拢的翅膀。
洛伦佐就这么被遗弃在这边,但到底是个有名号的“素材”,【博士】的人总时不时过来看看。迪卢克换了个位置坐,脑袋埋在胳膊下面,透过缝隙能看到棺材似的小台,依旧扮演一个沉默的瘸腿男人。
他今晚本该停止行动,等待援兵,但他眼睛死死盯着那边,浑身紧绷,等待一个时机。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有大量私设,主要剧情线按照漫画里来。
之前有读者提出了时间线的不对,莫娜这个时候应该还不在蒙德,所以我就在前文打了个补丁。呃,挺牵强的哈哈……
没赶上榜单,要黑三期……正好最近比较忙,也没办法赶稿,我现在只能尽可能更新了。
和首富恋爱啦22
压抑的哭泣和喑喑哀嚎如潮水涌来, 将他包裹,男人、女人、小孩儿的声音鬼爪般钩刺进脑海,血脉扩张,神经拉扯, 肢体、躯干、最主要的还是胸口如扩张般的疼痛, 令毛孔扩张, 汗毛竖起。一瞬间的刺激让洛伦佐惊醒。
血液更加急速地流淌,常人难以承受的疼痛如同当头棒喝,让洛伦佐难以分辨情况,只觉得耳膜咕咕作响。
他好像一个意识清醒但身体瘫痪的病人,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好像飘在云上, 好像溺在水里——他在意识模糊间唏嘘, 太好了,他没忘记自己的名字。
昏迷中, 他对时间的感知非常混乱,因为痛苦的折磨,期间好像醒了几次,但却无法完整思考。可现在他发觉自己尽管依旧形似瘫痪, 但大脑却出乎意料地清醒。
回忆中,他只记得自己找人中途被人绑架, 还有昏迷的安迪……安迪,对, 安迪。她不知道怎么样了,不会也被抓来了吧?
他开始着急, 但身体仍无法动弹, 越着急, 这份僵持就越明显,而且胸口、肋骨如同根植了藤蔓一样,被汲取到骨质酥软,痛感如影随形,延绵而明显。
挣扎是徒劳的,他无法睁开眼,感觉眼皮上撒了一片耀眼的白光,扰得他头晕眼花,充满蛊惑的疲惫感就要趁此机会将他勾入深渊。
咕噜噜——
他意识到又有人在推他。
不、不要——他们要对他做什么?这里是哪里?
突然间,指尖传来猛烈的疼痛。“嗬——”他喉头滚动,气息在腔体中膨胀,艰难地发出破碎的声音。
移动未停,头顶传来一道低沉模糊的男声:“实验体醒了。”
“啧,”有人不耐烦地说,“把他推到零号实验室注射迷药和生命药剂,别让他死在试验台上了。”
“是。”
不——洛伦佐求救无门,眼角溢出泪水,沿着侧脸的弧度流到触感冰冷仅有一层白布的试验台上。
他的哽咽似乎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滑轮滚动的速度变慢,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紧接着,温热又明显的皮肤极快地蹭了下他的手背。
“别哭。”飞快一声,像是斥责又像是安抚。
洛伦佐惊骇之下,嘴唇竟然微微颤动,张开了一点。睫羽微颤,半阖的眼睛空茫茫地掀起,显然,他的视野还未恢复。
“你,是……”他声音微弱,嗓子哑到只能发出气音。
“是我。”身穿愚人众制服的高大男人表情不变,目不斜视地推着试验台,大摇大摆走向走廊尽头,随着周围空无一人,他面罩下的嘴唇飞快翕动:
“我是迪卢克,我在你旁边,别担心。”
但他这么一说,洛伦佐眼泪反而流得更凶了。玻璃球似的蓝眼珠覆上一层水膜,他的睫毛湿漉漉、亮闪闪的,“我、我不想哭的……”
迪卢克:“我知道,你控制不住。”
迪卢克无时无刻不在的镇定感染了他,洛伦佐终于逐渐平静下来。他无机质的眼珠机械地滚动,跟着声音的来向转向迪卢克最可能在的位置。
说真的,空洞洞的,有些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