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头议论,
“这下回去可怎么和皇上交代啊……”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路上风景不断变化,从人口鼎沸的都城一路向北,逐渐人迹罕至,杂草丛生,尹逸寒顾不上抓宝贵的认路机会,整个人都被顶风吹僵了,过了不知多久,马终于停下,周遭场景彻底变得陌生凄凉。
没有烛火,尹逸寒靠眼里模糊辨别出地上一座接着一座的隆起。
——是坟包。
目之所及,是座广阔的墓地。
尹逸寒脸色被月光映得惨白,胃部止不住的痉挛,他忍住呕吐的欲望,回头看向郁时越。
郁时越翻身下马,将他一并拽下,粗暴将其扯到墓碑旁,碑上刻的名字,尹逸寒不认识。
不等多想,肩膀上传来难以抵抗的阻力,郁时越大力捏紧他的肩膀,命令:“跪下。”
尹逸寒:“……”
他绷着脸,是被郁时越强按到地上,膝盖抗拒地较劲,于是脑袋就被压下,重重磕到地上。
“好一个身外之物大不及人命可贵!”郁时越语气嘲讽,语气低沉,一字一顿:“你昧着良心说这话的时候,可有想起自己是如何做的?”
“………”
尹逸寒好似泄了力道,盯着眼前的石碑目光涣散,思绪缓缓扯远———
随滴水落入那浩瀚无边的冤情中……
尹逸寒和郁时越在盛国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盛王举办的猎宴上,春猎连年举办,今年格外盛大,彩头更是价值连城,不少王公贵子应邀前来,卯足劲想在皇帝眼前表现。
尹逸寒原想搏一搏,可刚上马便被飞扬的尘土呛得连连咳嗽,很快就被勒令下来。
常年伴读,皇子们没把他当外人,见状还笑着打趣:“今年咱们逸寒怕是拿不到彩头喽。”
尹逸寒佯装无奈:“今年的面子丢尽了,只好改年再来了。”
“哈哈哈哈——”
大皇子一挑眉:“哪用的着改年,相中哪个尽管说,必给你夺来!”
二皇子躲在他身后怯怯道:“皇兄,父皇看过来了。”
几人回头望去,见盛王朝几位皇子招手,尹逸寒总算得闲,在帐篷里找了个角落歇下,远处突然炸开喝彩,尹逸寒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抿了一口皱眉放下,借着杯面整理好仪容,朝着喧闹处望去。
无影飞箭旋转飞梭精准无误扎向草丛,只听扑簌一声响,郁时越看也不看便松开弓箭,勒紧缰绳掉头。
与此同时,随侍从草丛里拎出两条野兔被横穿在一根箭上的野兔,大喊:“是双彩!”
郁时越回眸的一瞬间恰好与尹逸寒对上视线,不过半秒,便双双错开。
“郁兄果然武艺卓绝!”
“佩服佩服!”
郁时越箭无虚发,招招毙命,不多时满载而归。
盛王欣赏道:“不愧是郁侯的儿子,颇有其当年英姿!”
“皇上说的是,郁侯虽英年早逝,可他这长子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天资卓越,吃苦耐劳,原以为他承接不住老子的担当,谁曾想前阵子他去守疆,愣是单人挑千骑将突袭的蛮兵降服,军队上下一片叫好呢,信服——”
话未说完,就听见盛王说:“赏。”
热场结束,郁时越收了奖赏的金甲,第二件奖品是只和玉扳指,玉石罕见的清透,在日头下波光粼粼,似有水光,一看便知并非凡品。
沈长玉一眼便相中了,感慨道:“多美的瓷玉,配你的紧,我今日定要将其拿下。”
尹逸寒不缺钱花,也看不上那玉扳指,但见沈长玉兴致勃勃,不忍泼凉水,忧心嘱咐:“不必执着,点到为止,你若喜欢,回头我从库里给你拿只更好的。”
尹逸寒的娘亲是富甲一方的商贾,买卖遍地开花,虽红颜早逝,却给独子留下了容纳无尽财富的宝库,说是富可敌国都是小觑。
沈王爷怕树大招风,便叫尹逸寒将此事藏进肚里,连沈长玉都不准告诉,沈王爷徒有虚名,并无实权,俸禄根本不足以支撑王府豪奢至极的开销,其中大一半都是尹逸寒主动贴补的。
金钱上的偏颇换作别家,别说没有血缘关系,哪怕是亲兄弟都要大打出手,可沈长玉却从不埋怨,反倒处处想着尹逸寒。
沈长玉反驳说:“一个是父王给的,一个是我靠自己本事得的,差别大了。”
尹逸寒眸中含笑:“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