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墨有这种如芒刺背的感觉,还是第一个世界里与索林在雨林遇到老虎。
他想这应该是最近精神高度紧绷下的错觉,毕竟关品看起来真挺正常的。不止今晚,之前的几晚,他们之间都隔着相对安全的距离,他私心认为关品比其他人都好相处许多。
关品听到林子墨的回答不自然地摸摸鼻尖,谎话张口便来,情绪转变得飞快,不多时就由精彩奕奕变成了哀伤忧愁。
“子墨哥,手臂好疼,我想回家了。”
林子墨握着他的手,用了很大力气才拉动关品,他们已经来到与酒窖相隔不远的走廊,隐约闻见大麦酒的香气。
“等我们拿回落在酒窖的东西,我们可以睡在软绵绵的大床上,明天一早你睁开眼睛,就会看到我和你哥哥,好不好?”
关品没第一时间说好,若有所思看着林子墨下巴尖以下的位置。他总觉得林子墨身上有种微妙的气息,从睁开眼发现躺在林子墨怀里就发现了,林子墨的表现,他的轻声细气,他的温和体贴,真的不像没有孩子的男人。
虽说关品不介意当后爸,但并非自己血脉的小家伙还是没有为妙。
关品摇晃着林子墨胳膊:“子墨哥,你真的没有宝宝?”
林子墨无奈极了:“我不能生,我前夫也不能生。”
“那你喜欢宝宝吗?”
林子墨只以为这仍是关品对他有没有孩子的变相追问,声音都大了些:“不喜欢,真不喜欢,我最讨厌宝宝了。”
关品一下子不吱声了,他想了半天的俏皮话——那我当子墨哥的宝宝,咽也不是,出也不是。
关品:“……哦。”
这次林子墨却是觉察到他的低落情绪了,也许是前方便是酒窖大门,胜利曙光就在脚下,对话密的关品也多出几分耐心。
“怎么又不高兴了?”
关品跟林子墨差不多高,骨架是属于少年人的清隽秀丽,靠在林子墨身上有那么点小鸟依人的意思,加之胳膊断了一条,哼哼唧唧往林子墨怀里钻的时候虽然任性却不叫人反感。
关品睁着圆圆杏眼,卷长睫毛在林子墨脖颈划来划去:“唉,你说当子墨哥的掌上明珠是什么滋味呢?”
林子墨等了半天等出来这么句话哭笑不得,拍拍关品后背:“你要是想,我也不是不能把你当儿子,不过你认我当爸爸有什么好处吗?”
关品哈哈地笑,干脆正面埋进林子墨胸口,那颗规律跳动的心脏与他的嘴唇不过毫厘之差,他总不能说,他想合理吃奶吧。
“哈哈子墨哥,当儿子就算了,我就是觉得宝宝的称呼容易拉近咱们之间的距离,想试试,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关品说算了,林子墨就真算了,翘着眼尾问他:“从哪里学来的,好古怪的想法。”
关品只管萌萌地笑,毫无心理包袱地拉关涧出来挡抢:“我哥的想法一向让人搞不懂。”
闲聊之间,酒窖木门已是触手可及的距离。
关品在门板上按了两下,指甲泛青,门却纹丝不动。
“子墨哥,你会开锁吗?”
林子墨也有些奇怪,试探着动了动门锁,他们这面的插销是敞开的,那就是有人先他们一步进去了。
可会是谁呢?
之前几次林子墨从没遇到过这样的状况。
不由得握住胸口的吊坠,指腹摩挲着吊坠背面,一个凸起的小机关。
“算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我们走吧。”
关品不明就里,林子墨说什么就是什么,林子墨转身他也跟着转身。
只是,在他们迈出一步后,清脆利落的开锁声传来,紧接着,是木门吱呀扭开的刺耳响动。
酒香更浓郁了,只是扭头,关品都要以为自己被煨在一桶度数极高的酒液之中。
有个穿着一身黑的高个男人,挡在酒窖门口,兜帽之下,是不虞抿紧的唇。
“你想走去哪儿?”闫森冷冷发问。
门板转开的同时林子墨便停住了脚步,闫森话音一出,关品看到林子墨颤动的眼帘,就因为这个陌生男人的一句话,林子墨开始心绪不稳。
关品觉得这一幕刺眼得很,他急于让眼前的林子墨变回眼里只有自己的子墨哥,手臂横在林子墨后腰,轻轻推他向前。
“子墨哥,我们——”
话没说完,一柄闪烁着银光的利刃飞过关品手臂,蓬松的羽绒洋洋洒洒飘在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