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军多得多。
兴许有了这些镇民的帮助,还有机会化被动为主动,一举扭转局势也说不定。
秦墨终于把头抬起来,同裴温离视线相接,似笑非笑:“几年前便开始在绥远镇收买人心,裴相才真正是料敌机先,虑事周全。”
裴温离稳稳承接他的视线,眉眼依然温润和顺:“将军谬赞。裴温离只是想起朝堂所说,巡防兵士乃是接到当地采药山民报告,方赶至雾忻山谷找到韦褚使臣尸身的;联想到最近的边民,应是绥远镇镇民不差了。故而顺嘴这么一提,冀望对将军有所帮助。”
秦墨笑道:“末将定会遵照裴相指示,先行去往绥远镇打探虚实。”
裴温离客气道:“将军言重,将军言重。”
莫名被排斥在这二人暗潮汹涌之外的耿旗:……
耿旗内心:与将军探讨战略的那个人明明是我,为何裴相一来,我就变成了一个插不上嘴的局外人?以及将军这些恭维奉承裴相的话,听着咋就那么不是滋味……
“待白雾散去,我带二十名骑兵先行,你们按照原本行军速度继续前进。”秦墨在摊开的地形图上划出几条行军路线,“三日后,至此地扎营,候本将军下一步指令。”
他瞟了眼裴温离,裴温离依然端坐得笔直,目光随着他在地图上逡巡的指尖移动,全神贯注。
当他不想方设法同他作梗、努力同他想到一起、站到一个立场上的样子,还蛮乖顺可人。
秦墨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吃了一惊,旋即耸耸肩,吩咐耿旗:“明日清晨,把将军印取出,暂由裴相保管。”
“择日不如撞日,将军何不就在此刻,亲手将印章交托裴某?”
秦墨挑眉:“丑话说在前头,即便拿了将军印,想夺兵权,也要看我手下这帮兄弟认不认你。”
“裴温离自是不敢痴心妄想。”
又一次感受到无法插/入他俩气场其中的耿旗:……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将军一边明里暗里挖苦裴温离,一边当真转过身,从印盒里取出了那枚巴掌大的将军印,沉甸甸的摆在了裴温离面前。
朝堂传闻这二人政见不和,多有争执,怨怼丛生,怎么在这里看起来,将军其实还是……挺相信裴温离为人的?
裴温离伸手取了那枚将军印,小心稳妥的纳入怀中,随即起身,向秦墨拱手:“既是商议完毕,时辰不早,将军清晨便要赶路,还是早些歇下。裴某便告辞了。”
秦墨一手托腮,懒懒的嗯了声,看裴温离颀长身影被帐子里的烛光拉长,又渐渐缩短。
耿旗逗留了约摸一盏茶功夫,确定了明日随秦墨先行离开的二十名骑兵精锐人选后,也告辞离去。
军帐中只留下秦墨一人。
他抬起手,捻去帐子里燃着的烛芯。火焰骤然爆裂般加强了一瞬,又顷刻间烟消光灭。
流影无声无息出现在漆黑的帐里,山峰上月光倾斜,只描出他清峻的轮廓。
秦墨道:“你留在军中,盯着裴温离。他做的任何决定,你都由他去,不要干涉。我倒想看看,他若不在本将军视线范围内,会玩出什么花样来。”
影卫默然躬身领命。
“悲风窟”一夜平静。
昼夜跋涉了整座山峰的将士们,抱着自己的兵器沉沉入睡,坪地上鼾声如雷,偶尔几声磨牙,几声嘟哝不清的呓语。
后半夜,隐隐约约有清越的笛音随风漾起,飘散在熟睡的将士梦中。
却又不能倾耳细听,那笛音飘渺无迹,似从每个孔洞中溢出,又寻不着定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静楚王
“悲风窟”白雾渐渐散去,一抹霞光自山后探了出来。秦墨率领二十名精锐骑手,早早便整装待发,道路乍破开一道口子,他便扬手策马,带着众人悄无声息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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