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我要你现在赶紧动脑子,没工夫听你说别的。”
霍知吟连忙点点头,沉思片刻,突然又从桌上的匣子里翻出了那张烧了一大半的天净教密信,紧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这一次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仔细核对密信上模糊的字迹,突然抬起了头:“没错,你们来看,这里写的,是不是望禅谷三个字。”
林鹤沂接过信一看,的确如此。
“当初盗走了假火药的那支天净教小队,原本是被云蹊卫追踪的,后来不知怎的竟碰巧遇上钟思尔,还把人绑了,可见那是金童故意为之——他不是想救那支小队,是想借龙骧军和云蹊卫的手将他们留在望禅谷,免得继续回撤暴露据点。”
林鹤沂思忖道:“此事紧急,他连墨都没来得及挑,所以用了漆烟墨。”
祁言皱着眉想了想,疑惑看向霍知吟:“你是天净教上京的坛主,望禅谷就在京畿,怎么这封密信不是写给你的?”
温习看着明显被问住了的霍知吟,轻笑出声:“可见这位金童好深的心思,你原本是晋臣,他没多相信你。”
他想到什么,笑容收敛了些,沉声道:“还有一事,我和王裕高打赌的那场马球赛,有人在罗琪的马上做了手脚,动手的也只有可能是钟思尔。”
“借着天净教敛财据地、煽动人心,在朝中排除异己、安插心腹,想方设法挑起鹤沂和世家的矛盾——钟思尔,野心不小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早悟兰因(四)
林鹤沂走进玉烛殿侧殿时, 钟思尔刚放下了药碗,见他进来,甜甜地。
“林表哥。”
林鹤沂勾唇笑了笑, 坐在了软榻上,让贾绣倒茶。
“方同雪傻得了一时, 傻不了一世。”
钟思尔眨眨眼, 仿佛没听懂林鹤沂在说什么, 笑盈盈地说:“林表哥, 同雪都被我连累得险些丧命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林鹤沂低头饮了口茶:“纵然只是小伤,你也流了这许多的血,这儿就我们两个人,不必再装了吧。”
钟思尔歪着头“咦”了一声:“装?是林表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趁我入宫想将我刺杀, 还想杀目睹了一切的方同雪灭口, 事实如此,需要装什么呢?”
林鹤沂盯了他一会儿, 忽然笑了出来:“我从前竟未发现, 你还有这般本事。”
钟思尔并未接这个话头,只是微笑着感慨了一句:“是啊, 林表哥定然希望,我一直乖顺软弱,无所建树。”
“不, 是我之前从未在意过你。”
钟思尔愣了愣, 脸上闪过一丝隐恨, 脱口而出:“那现在呢?”
“现在亦如是。”
林鹤沂静静地看着他:“你以为,你设计了这一出戏, 让所有人都以为我要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你,我就投鼠忌器,不敢动你?”
他看着钟思尔青白相间的面孔,不紧不慢道:“我是温氏教养出来的皇帝,对世家的脾性一清二楚,我不在乎,也无需顾忌这帮人的想法。”
“当年温晗把世家屠得十不存一,温昀一说要重用世家,他们还不是争先恐后地回来了。后来我作为质子入宫,又成男妃无论多倒行逆施的事,只要无关他们的荣华富贵,世家哪一次不是高高挂起?”
林鹤沂的眸光泛着冷意:“孤若要杀你,你所仰仗的世家,又有谁敢出来阻拦呢?”
钟思尔面色紧绷地看了他半晌,最后慢慢扯出了一个笑:“难怪人人都想做皇帝,都要来争夺别人家的皇位,做皇帝真好啊,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林表哥你吓到我了。”
林鹤沂并不理会他的惺惺作态,接着说:“你大概自己也知道世家靠不住,否则,怎么会创立了天净教,自成爪牙。”
钟思尔的脸上的笑容愈盛,仿佛林鹤沂同他说了一个好笑的笑话,只是抓在手里的被子现出了一个浅浅的褶皱:“林表哥,你在说什么呀,你是说,天净教跟我有关系吗?就算你讨厌我,要给我扣一个大帽子,也要挑一个合适的,你这般说没有人会相信的,只会觉得你恨极了我,什么脏水都要往我身上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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