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浅浅暗纹的纯白里衣小心地套上季寒桐细瘦的胳膊,仔细抚平每一处褶皱,系好内侧的细带。然后是同样柔软、但质地略厚实一些的月白中衣。
最后,才是那件外层的小袍服。
这件小袍显然是用心准备的,料子是上好的冰蚕丝混着银线织就,月白为底,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衣襟、袖口和下摆处,用极细的银丝绣着疏朗的流云纹和几枝清雅的寒梅,针脚细密,栩栩如生。腰间配着一条同色的丝绦,末端坠着一枚小巧剔透的铃铛。
沈澜川的手指修长灵活,偶尔不经意擦过季寒桐颈侧或腰间的皮肤,带来微凉的触感。季寒桐僵着身子,任由他摆布,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
沈澜川似乎并未察觉他的异样,或者说,他享受这个过程。看着小小的、软乎乎的师弟,在自己手下一点点变得整洁得体,如同精心雕琢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那种满足感和占有感,让沈澜川爽到头皮都在发麻。
“好了。”沈澜川后退半步,目光仔细地逡巡着,从衣领到袖口,从腰带到下摆,确认每一处都妥帖平整,无一处不妥。
季寒桐闻言,站起身转了两圈,腰间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师兄真厉害!”他由衷地赞叹道。
沈澜川笑了笑,按着他坐到镜子旁,自己则拿起了梳妆台上的木梳。
季寒桐的头发又长又软,披散下来几乎到了腰际。沈澜川耐心地将所有发丝拢起,这次没有束成简单的发髻,而是分出几缕,在头顶两侧各编了一小段精致的发辫,然后与剩余的大部分头发一起,在脑后束成一个略显活泼却不失雅致的半束发式,用一根与衣衫同色的发带固定。
他又从妆匣里取出一枚雕成含苞梅花形状的红玉发扣,轻轻别在季寒桐一侧的发辫根部作为点缀。
最后,沈澜川取过一件镶着一圈蓬松雪狐裘毛的斗篷,仔细为季寒桐系好。斗篷的帽子边缘也滚着毛边,戴上后,愈发衬得那张小脸只有巴掌大,肌肤胜雪,眼若点漆,朱砂痣鲜艳,活脱脱一个从冰雪中走出来的仙童。
沈澜川退后两步,再次端详。
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季寒桐身上,衬得他玉雪可爱,精致如瓷偶。
沈澜川眼底的笑意深了些,他伸出手:“走吧,带你去逛逛。”
季寒桐看着镜中被打扮得焕然一新的自己,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沈澜川还有这样的手艺和耐心。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手放入了沈澜川的掌心。
“嗯。”
两人走出侧院,踏入苍梧峰的雪景之中。
沈澜川并未御剑,只是牵着季寒桐沿着清扫出来的青石小径缓步而行。他步伐放得很慢,迁就着身边幼崽的小短腿。苍梧峰终年积雪,但路径两旁的古松翠柏依旧苍劲,挂着晶莹的冰凌和蓬松的雪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云海翻腾,七十二峰如剑林耸立,气势磅礴。
季寒桐第一次真正走出房间看清太玄道宗的景象,只觉得目眩神迷,震撼不已。这可比任何特效电影都要壮观真实!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发出小小的惊叹。
“那是七杀峰,主掌宗门刑罚。”
“那是开阳峰,以炼器闻名。”
沈澜川不疾不徐地为他一一指认各峰,声音平稳温和。偶尔有内门弟子或执事路过,见到沈澜川皆远远便恭敬行礼:“明枢仙尊。”
他们的目光难免会落到沈澜川身边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的孩子身上,眼中掠过惊讶和好奇,但很快便低下头,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
沈澜川对外早已言明玉衡仙尊因有所悟正在苍梧峰闭关静修,不见外客。而此刻,他也在季寒桐周身施了一层淡淡的模糊术法。这术法并非易容,而是轻微地干扰他人的感知,让他们没法清晰记住季寒桐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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