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时鸣抬起头,垂眸看着楚晏洲。
经历过无数挑战困难的alpha在这一刻像是迷途的孩子,那双从来沉稳如山、掌控一切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无力。
这一瞬,他竟有种说不出的感同身受,好像从前他在父亲们家人们那里理解不到的情绪在这一刹那悟了。
如果他和楚晏洲还没有好好告别,这人就突然消失在他生命中,他的脑海应该会一片空白,那种不可抗力的无可奈何,很慌,很绝望。
离开的人已经离开,清醒的人只能隐匿痛苦继续生活。
他眼眶红了。
楚晏洲本来代入得挺难受,却看见段时鸣突然掉眼泪,顿时慌了:“怎么了?”
“呜呜呜呜……”段时鸣用力抱住楚晏洲,靠在他肩膀上哭了出声:“对不起,我不开玩笑了。”
楚晏洲听不得他哭,心突然软了,伸手将哭得浑身发颤的人揽入怀中:“没有假设,你现在还好好的,你已经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不是吗?”
“嗯。”段时鸣哽咽点头,在楚晏洲衣服上蹭了蹭鼻子:“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楚晏洲拍着后背哄。
“一年前我做了开胸手术换芯片后,我三叔替我签了退役书,收了我的持枪证,我爸他们就不让我出门了,几乎是变向把我关在家里,当时我做了很多反抗,跟他们吵了很久,前段时间才肯让我离开家。”
“那时候我还很硬气,家里的公司不去,指导办不去,有他们在的地方都不去,我只要自己找的工作,就为了向他们证明我不需要他们也可以。”
“很多人说我什么都不缺,觉得我戴着芯片这辈子也只能依赖家里,没必要做出什么成绩,躺着都可以享受一辈子,就因为我楚骆家族的孩子。”
“我不甘心。”
段时鸣仰起脸,脸湿透了:“楚晏洲,我其实不甘心的,我很不甘心。”
楚晏洲抽了两张纸给他擦眼泪:“嗯,我知道。”
这家伙的脾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就像是刚进来秘书办时他说的那些话,这家伙同样不甘心回怼他。
“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超越长辈们创造的奇迹和荣誉,但我也不想混着就算了,至少我得做出什么,所以那时候我在狙击队时就想着说我能为家族做出最荣誉风光的事就是为国捐躯,那个牌匾挂在家门口大家都知道这个光荣之家是段时鸣的。”
段时鸣自己扯过两张纸,擦着眼泪抽抽泣泣:“但不行,我爸他们会很难过。”
楚晏洲正想说话。
“你也会很难过。”
楚晏洲看向怀里哭成花猫似的小爱人。
段时鸣看着楚晏洲:“我知道现在纠结甘不甘心没什么用了,因为有了你,不想你伤心当寡夫,所以我不纠结了,也懂我爸他们的焦虑,因为没有命什么屁都不算。”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楚晏洲心头一烫,捧上他的脸,吻过脸颊的湿润:“对的宝宝,你说得很对,你也答应我这是你最后一次用天赋了,对吗?”
段时鸣乖乖点头:“嗯。”
楚晏洲见他那么乖,眼神柔和下来:“你过去的荣誉和耀眼我不曾见过,但能被叫做天眼01肯定很优秀。这一次我也见到了,一年多没碰枪的狙击手,依旧能十秒内将恐怖分子一击毙命,那之前得多厉害啊,年纪那么小怎么就那么棒。”
段时鸣从来都是不禁夸的,一被夸尾巴就容易翘上天,他不好意思地把脑袋埋入楚晏洲怀里:“哎呀,行了,别说了。”
“那等会你爸爸说什么能听吗?”
段时鸣:“知道啦。”
“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是什么吗?”楚晏洲问。
段时鸣:“研发出指导性药片?”
楚晏洲笑:“能把你护得平平安安,照顾得健健康康,就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
段时鸣听得心头火热,一头钻进他怀里,把脸深深藏在他颈窝:“行了,结婚结婚!”
……
“结婚?”
吃完饭后,客厅左边沙发坐着今天上午的当事人们。
陈处长,宋指挥坐在c位,正对坐着右边沙发上的段法官,这两个alpha刚被批评完已经沉默了,什么话都说不出,也不想说话了。
段时鸣见情况赶紧转移话题,挤到大爸和三叔中间,举高手跟爸爸提出要跟楚晏洲结婚的事。
一瞬间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楚晏洲:“。”
段父见段时鸣抬头挺胸举手,眼神无比坚定,他将杯子搁回茶几,发出一声轻响:“我还没开始批评晏洲吧?这就开始护上了。”
段时鸣脸上没有丝毫害怕:“诶,别批评他了啊,是我说最后一次使用天赋,也算给我的狙击手职业生涯画上圆满句号,要是这样算的话我又要跟你们翻旧账了啊。”
段父顿时哑然。
陈处长表情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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