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嗓子,朗声向众人宣布:“经我等七位理事共同评议,此次笔试通过者,共十人。念到名字者,请随伙计到隔间稍作准备,参与下一轮面试:王明远、蒋天旭、赵清和……”
被念到名字的人,面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蒋天旭也不由轻轻吁出一口气,随着众人起身。唯独那王秀才,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袍,跟随众人去到了一旁的隔间等候。
而那两名落选者虽神色颓唐,倒也没立时离开,在刘掌柜客气的引导下默默离了座,垂着头悄无声息地挤进了后方看热闹的人群里,显然也是想瞧瞧后面的热闹,看看究竟谁能夺得这执事之位。
方尚儒与几位理事低声商议了片刻,很快便商议了数道面试题目,多是围绕对行会章程的理解,以及日后可能遇到的实务纠纷该如何处置,拟定后他微微朝一旁恭候的刘掌柜点头示意。
刘掌柜会意,立刻拿起那份通过笔试的名单走到隔间,引着应选人逐一走上圆台,面对理事们答问。
这么安排的目的,正是有意考量应选者在人前应对的胆识与条理。行会执事日后免不了要与各色人等打交道,协调纠纷、传达政令等,若在人多的场合就先怯了场,往后遇上更复杂的局面,又如何能担得起事?这也是他们今日特意不清场,任由街坊围观的原因。
果然,头一个被叫上台的年轻伙计就露了怯。方才在下面答题时瞧着还算镇定,可一站到台子中央,直面七位理事审视的目光,再被周遭黑压压看热闹的百姓一瞧,脚步登时有些发虚,走那几步路都不大利索了,待到结结巴巴地报上自家姓名,方尚儒刚温声问了个关于章程条款的题目,他答起来已是有些颠三倒四了。
方尚儒与两侧的沈悠然、张老板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皆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连预备的第二道题目也没再问,便温声让他下去了。
行会章程早在三日前就随延聘启事一起张贴了,还特意说明面试时会考校,这人还答得如此凌乱,想来不是对章程并未上心,就是实在应对不了这等场面。
台下人群中,方才说话那胖乎乎的汉子见状,不由得咂咂嘴,感叹一声:“诶呀!可惜了!这伙计我认得,是东街墨香书铺的,平日里瞧着挺机灵个人,怎地这般上不得台面。”
他那同伴立刻又笑着揶揄道:“哟?李兄还认识这书店的伙计呢?难不成平日常去那儿买书,自个儿偷偷在家用功,也准备考个功名不成?”
那姓李的汉子被说得讪笑两声,胡乱摆了摆手,没好意思接话,赶忙又抻着脖子往台上看去。
这会儿已经到了第二个面试者上台,看着倒比第一个强上一些,最起码顺利报完了自家姓名籍贯,不过他不说,台下街坊也多半认得,是镇上的一位代书先生,常年在东街口支个摊子,替人写写书信、状纸糊口。
方尚儒先问了个关于行会宗旨的问题,他还能磕磕绊绊答上几句,待第二个题目,问到若有两家铺面为门口地界划分争执起来,身为执事该如何处置时,这代书先生便有些支吾起来,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个切实可行的法子。
随后的几人,表现也是各异。有的虽能勉强背出章程里的条文,但声音细小得如同蚊子哼哼;有的则目光游移,答话时眼神躲闪,始终不敢与方尚儒几位理事正面对视;还有的则过于急切,抢着说话,言辞间少了份沉稳。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