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洛尘忽然笑了。
他抬手捏捏易泽的脸,没有说话。
天色刚亮,易泽开车带江洛尘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刺骨寒意,江洛尘就像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提线木偶,弯腰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无声充斥着整个车厢,冥冥之中有种让人心肝胆颤的错觉。
纵使易泽开得再慢,可终究到了机场。
易泽终于忍不住,拧着眉头问他,“你突然出去散心,公司怎么办?”
“公章在家里书房右侧最上一层的抽屉里。”江洛尘从后备箱提下行李,“有什么不懂的就给我打电话。”
“你会接我电话吗?”易泽问。
江洛尘用手指勾勾他下巴,新冒出的青胡渣有点扎手,“当然。”
易泽吐了口气,张开双臂抱紧他,“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我送你来机场,不是不挽留你,我是尊重你,懂么?”
江洛尘把脸埋在他颈窝,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我都知道。”
江洛尘出门的第一天。
易泽发出去一千三百四十六条消息,几乎都是跟工作有关的。晚上十一点多忙完,才来得及问他吃没吃饭,心情怎么样;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天。
易泽发出去九百六十二条信息,其中包括文件签署细节,以及文件传输二十一条;
江洛尘出门的第三天。
易泽发给他七百五十九条消息,内含骂脏话一百零九条;
……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十天。
易泽给他发了一张自己暴瘦十斤的照片作为早安问候;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十三天。
易泽发出去二十条信息。
皆未收到回复。
晚上,
易泽到郭浩酒吧借酒消愁。
“男人就跟猫一样,出去时间长了就野了,不想回家了。”
易泽四仰八叉靠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你看他回来以后,我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郭浩揶揄他,“你舍得就怪了。”
易泽“啧”了几声,忽然唱起来了,“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哎哎哎!”郭浩拦住他,“你这索命的歌喉,能关闭一下吗?把我店里的客人都赶跑了!”
易泽哈哈大笑,眼角却多了一丝凉意,“难受啊!”
郭浩给他倒了杯热茶,“催他回来呗。”
易泽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能催。”
不敢催。
害怕催两句,江洛尘会觉得他在逼他。
所以只能等。
易泽没敢喝太多,毕竟现在江氏的公章都在他手上。
他提心吊胆了快一个月,每天出门前跑去书房看一眼保险柜锁没锁好,下班回来再去检查一遍。
他感觉江洛尘如果再不回来,他就要变成神经病了。
哨子开车送他回到龙景苑,因为太晚了,易泽让他在一楼的客房住下。
刚安顿好哨子,芳姨急匆匆走过来,紧张地攥着他手腕,“他去取平安锁了!瑞士银行给我打了电话。”
易泽原地踉跄了下,“什么时候?”
“前天。”芳姨说。
易泽点点头,“嗯。”
原来是出国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
易泽叮嘱芳姨早点休息,就上楼了。
洗完澡,易泽缩在被子里,把江洛尘的枕头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就仿佛他陪在身边一样。
夜深人静,院中地板上铺满一层薄薄白霜,大门底层感应灯,在男人跨步进来时突然亮起。
黑色皮鞋碾过白霜,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暖黄色的灯光将男人的脚印拉的很长。
他把揣在大衣口袋的手拿出来,搭在客厅门外把手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爱情电影里不愿扰人清梦的艺术隐射。
外面的灯光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倾泻在玄关那张“出入平安”的地垫上。
与此同时,
他冰凉的脸庞,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
江洛尘走进去,将玄关处的照明灯打开,动作轻慢地脱下外套挂在一边。
哨子半夜有点渴,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玄关处的那抹亮。
他本能地从身后摸出手机,随时打算当砖头用,“谁?!”
江洛尘“嘘”一声,“小点声。”
哨子睁大眼睛,随即蹑手蹑脚跑过来,一脸兴奋激动,压低声音道:“你回来了!”
江洛尘上下瞅了他一遍,“你怎么在这?”
哨子嘻嘻一笑,“易哥说太晚了路上不安全,非要我住在这。”
“去换衣服,一会儿跟我出去。”
江洛尘搓了搓手,感觉手比刚才进门时候热乎了点,他换了鞋准备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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