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猜到,他大概是长年累月谨慎的习惯,让他开不了口。
他心里或许是想的。
易泽大掌覆在他的手背上,“你搞垮江氏是出于对江承良的恨,还是说,你内心其实并不是想彻底摧毁集团,你只是想物归原主,把公司拿回来。”
“不知道。”江洛尘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
这些年来遭受了太多,经历了太多,他也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今晚易泽把这些困惑他的问题拎出来,迫使他不得不面对。
可他的答案,一样不清晰。
易泽望着他,“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江洛尘抿抿嘴,“说说。”
“以我这么长时间来对你的了解,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下定决心要跟人鱼死网破还磨磨唧唧拉扯的人,不然那天揍我爸,你也不会前一秒还劝我冷静,下一秒就比我还急。”
易泽问,“我说的还算有道理?”
江洛尘手指勾着他的衣服玩,“才一句,顶多算陈述事实,道理还没听出来。”
易泽“嘁”一声,“我说的哪是一句啊,我说了五六句了都。”
江洛尘侧目扫了他一眼。
“你心里边想什么,就去做什么。”易泽的手随意摸索着,摸到江洛尘西裤兜里的打火机,愣了两秒后,直接没收了。
江洛尘企图夺回来,但没得逞。
毕竟某人是练体育的,厉害着呢。
“你也不是冷血无情的人,逼着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多累啊。”易泽扯过他的左手放在掌心,“把公司拿回来,告慰外公和妈妈的在天之灵,比让自己陷在仇恨中打击报复更让他们欣慰。”
江洛尘笑了笑,眼底闪过几分疲惫,“这不是放在盒子里的一件物品,说拿就能拿回来。”
况且现在程家也掺进来一脚,形势比他刚回国那会儿复杂多了。
“怕什么!”易泽激动地拍拍他手背,“你这么聪明厉害,我掐指一算,公司易主是早晚的事。”
江洛尘靠在后边,侧目看着他,“那我试试?”
“试试呗!”易泽把他的头强行摁在自己肩膀。
江洛尘闭上眼睛。
从前立在他心里密密麻麻的网,今夜被易泽的一把火彻底烧成灰烬。打破了他的坚持,扭转了他的方向。
易泽的随口一说,就是他心事的最关键。
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的痛苦无处宣泄,就像易泽说的,或许他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强行做一件自己都深感吃力的事,很煎熬。
“如果我…”
“腿打断!”易泽打断他,非常坚决道,“敢动联姻的念头,腿打断。”
江洛尘忽然笑了。
“我知道这么说很自私,但是江洛尘,千万别动这念头,算我求你。”易泽偏头,对上他松泛的双眼,“你想说的是这个吧?”
“你直觉还真是…”
“牛逼吧?”易泽昂着下巴,“不用羡慕,我开共享让你用。”
江洛尘不说话,看着他直笑。
“你有你的考量我明白,但一辈子太长了,把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搭进去不值,你懂吗?”易泽满眼疼惜,闷闷道:“搭在我身上才值。”
江洛尘闭上眼,说:“不懂。”
“屁!”易泽腾出手臂揽过他的肩,“我都悟出来了,你能比我还笨?”
江洛尘偏头,埋在他颈窝闷笑。
这种感觉真好,碰到易泽就像进了沼泽地,一点点下陷,但不会觉得无助,反而很幸福。
“这么贬低自己真的好么?”江洛尘说。
易泽笑呵呵的,“好啊,在你旁边,怎么着都好。”
江洛尘坐起来。
易泽说:“继续靠着呗。”
“脖子酸。”江洛尘说。
“那换我靠。”易泽歪头倒在他身上。
江洛尘急忙抬手搂着他上半身,才没让人从自己腿上滚下去。
“说实话,我挺佩服我妈及时止损的决定。”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年前她答应我说会离婚,我还以为她会拖个一年半载的,没想到这么迅速。”
江洛尘点点头,“我也很意外。”
如果他母亲年轻的时候也像王秀琴这样果断,也许会好很多。
“是吧。”易泽说,“所以咱也得有这个觉悟。”
“分开的觉悟?”江洛尘逗他。
易泽白了他一眼,“及时止损的觉悟!”
“酸笋么?”江洛尘说。
“调皮了啊江总!”易泽在他腿上掐了一把。
易泽长舒一口气,“没关系的,怎么样都没关系,人活着总有死的那一天,人一死才真的是什么都没了。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有平缓的时候,也有刺激到尖叫的时候。”
他望着江洛尘深邃的眼睛,好像要陷入那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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