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陈稷川这种不将村长和族老放在眼里的另类到底是少数,就算是有也会因着各种各样的顾虑不敢在明面上同他们对着来, 村子里的几个族老可是放了狠话的, 谁要是敢将事情泄露出去谁就直接进到祠堂里好好反思!这事要是传出去了周边其他几个村子和家族都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他们!!!
陈稷川正是看透了这点, 所以才会由此猜测村长压根没去官府那边办理正式的分家文书,后来村长想让他交这一季的田税费用更是从侧面证明了这点。
——他顾及着族里的面子不会将陈稷川的所作所为往外面传,在他和陈家的几个族老看来分家一事自始至终只是陈富山一家的小打小闹,只要官府没有盖印在律法上他和陈富山就还是一家人,分家一事自然便成了无稽之谈了。
老村长完全没有想到陈稷川竟然会这般厚颜无耻!他居然反手利用了这一点让陈富山交他家的税钱!
可他什么都不能说,难道让他当着下来收税的官爷面前争论这俩人到底分没分家吗?只要提到了分家一事势必就会提到陈稷川拿刀对着亲爹的事情,大齐朝素来重视孝道, 在这种地方说这种话, 官爷难道还能当作没听见吗?!
万一官差真的将陈稷川带回了衙门,陈家村的名声就全都毁了!!!
他现在非但不能帮着陈富山说话,反而还要逼着陈富山低头认下这些银钱, 没看着几位官爷的表情都有些不耐了吗?这种时候要是逼陈稷川, 倘若陈稷川又发起疯来在官爷们的面前提起了刀该怎么办??
村长的牙都快咬碎了, 脸黑得胜过陈麦川的墨汁。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半晌才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 招呼了声陈稻川过来给几个官差搬起了粮食, 自己则是一把将陈富山拉到了一边。
“富山啊,大谷说得对, 一家人里谁交不都是一样的吗?大谷许是今日没带多少银子,你这个做爹的先替他把银钱垫上,回头待他有空的时候再让他把银子还你。”
陈富山的脸色变了又变, “凭什么?他都已经分……”。
他的嗓门有一些大,村长当即朝着他的胳膊拍了一下,“分什么分?”村长将声音压低了些,“官府没办,他就还是你户里的人,无论私下里是什么样明面上都是改不了的,有什么事情等差爷走后咱关起门来慢慢商量。这会儿人家就在你的院里坐着呢,后头还有那么多户没收税的乡亲等着,你难道要耽误了咱们全村的事吗?!”
陈富山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半天,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话咱私下里说,可别在官老爷面前丢了全村的面子。”
陈富山半响没有吭声。
他心里清楚,这笔钱一旦交出去了是绝对没法从陈稷川手里要回来的,莫说能不能要回来这件事了,就说让谁去找陈稷川要都是一个天大的难题,陈富山自己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的,被人追着满院乱跑的经历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一次了,他那几个儿子更是一个比一个废物没用,这钱和白给没任何差别。
就算是村长恐怕也未必会站到他的这边,陈稷川在村里收了这么长时间的菜,只要他还能够给村里带来好处村长就一定不会将和他的关系闹得太僵,陈富山只能恨恨吃下这个大亏!
他赤红着一双眼睛颤抖着手从钱袋子里面拿出铜板,这下是连村长都一起记恨上了。
——要不是村长这该死的家伙不早日去官府那边将分户文书办好,他陈富山又怎么会有这样一天!
李氏和陈家几个谷子兄弟心里的恨更是一点都不少,陈稻川愤愤地转过了头,一眼就看见了陈稷川正半躬着身子蹲在陈家新买的镰刀前方。家里的农具全在分家时被陈稷川带走了,这些都是陈家后来从别的地方买来租来的,陈稷川随手拎起把镰刀试了下手感,陈稻川瞬间闭上了嘴巴。
老村长还在背后厉声催促着他们,陈稻川和陈菽川将今年要交的粮食一袋袋地搬上了板车,官差核点了下要收的税钱,确定无误后却依旧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还是村长示意了下,李氏才不情不愿地拿了些铜板过去,“辛苦几位官爷跑这一趟了,家里面没准备什么东西,劳烦官爷拿去买些茶水点心解一解乏。”
几个官差这才撩起了眼皮往着李氏手上的铜钱瞧了一眼。
数量不多,但总比一文没有要强,官差们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村长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带他们前往下一家的。陈稷川懒洋洋地瞥了陈富山一眼,“既然这税已经交完了,我就不在家里多待了,爹您看起来似乎不太想看到我呢。”
他说完话转身就走,竟是一刻都不想多留,手里还握着那把陈家人新买回来的镰刀,新买的就是要比以前那把好用上太多太多。
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