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上电极片的“人”先找出来再说。
他走遍了整个备用基地,一些闭锁的权限门被他法术穿过,找来找去,真就一点他人的踪迹都没找到。
林得水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发了疯,从进基地开始就发了疯。电极片是他自己插上的,不然就无法解释这一诡异现象。但是……为什么我知道自己给自己插电极片?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发觉自己身处一个寂静、黑暗的独立空间,在这样安静的独立空间里,一切上下左右的体感统统消失,凭空生出了诡异的悬浮感。
不对。我还没从记忆回溯里走出来。
林得水咽了下口水。他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情绪了,微渺的,面对某种更强大的未知存在时的恐慌和无力感。
这里很不对劲,他不知道怎样才能从这里出去,先试探性地往前走,伸出手,指尖很快碰上了冰冷的墙壁。
突然,一束光亮起,林得水被刺激得瞬间闭上眼,好一会才缓过来。
睁开眼,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是惊愕又带着些微恐惧的表情。
前、后、左、右、上、下,都是他,全是他。无数个他,在狭小黑暗的房间里,像平行时空的自己。
他慢慢回过头,正视着面前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了初来时的恐惧,面色平静。
林得水摸上对方的脸,奇怪的问:“你是谁?”
节点修正
我是谁?
林得水从未想过主动去思考这个问题, 但是一步步走来,无不是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是谁?
镜中的人伸出手,与林得水的指尖相碰, 脆弱的镜面瞬间碎裂成千片万片。无数个自己, 无数个世界, 无数的穷举,从无尽的时空中推演出最好的未来,这就是你。
“时间节点修正——记忆回溯——”
时间回溯到谈判破裂后的最后一战。
林得水从短暂休憩的噩梦中惊醒, 他梦到人类彻底战败了, 还不得不根据谈判协议送上被挑选的意志坚定强大的人送去接受某种非人实验,这个梦太可怕了, 林得水浑身冒冷汗。隔着头盔擦了两下,啧了声, 开启出风模式才让累积的热汗吹干。
现在是……他扭头看现在的战局情况,调整焦距,看清战场对面正在组织新一轮兵力。
打到这个地步, 敌方的作战单元越来越强大, 战术上也接近无懈可击。与明面上的火力交锋相比, 真正的争斗在看不见摸不着的电磁战场上,信号与波段的干扰与抗干扰、侦查与反侦察、破密与反破密, 谁先了解完全对手,谁就占据优势, 人类正是在这一信息技术方面落了下风, 疑似出现技术方面的代差,战场上才会节节败退。
现在对方还没立即发起攻击, 林得水左看右看这附近的战壕都没人,他调出己方战场地图识别下敌我信号, 顿时被己方的分布密度吓了一跳。
一轮战斗下来,战损率接近一半,什么叫代差,这就叫技术代差。
他妈的。林得水骂了句脏话发泄不快,就这样的密度势必往后收缩阵线才能组织起有效的防卫火力网,他提着枪拨通私人频道,叫嚷:“奚存青?奚存青!”
对面嗯了声。
“还没死啊?”
“没死,好着呢。”
林得水嘿嘿嘿笑得很开心:“我去找你呀。”
“来找我干什么!守好阵线!”
“就是和你做邻居嘛,换换位置,至于和我这么大惊小怪吗?”
奚存青明显在叹气。林得水和附近战友沟通了下,人家也很乐意地换位置了,走动的时候还不忘调侃他一句要不要来一发,林得水骂他发癫了,就这时候还用下半身取代大脑思考呢。
抵达奚存青附近后,他不敢从战壕中探头,只能在频道里呼叫:“存青存青,我现在在你附近哟,有没有感觉通讯信号好了点?”
耳麦中能听到的只有奚存青长长的叹气声,林得水乐不可支,和他说起了下一步作战方略,目前指挥部还没下令收缩阵线,空中支援也还在路上,估计他们还要硬撑一会,再收缩阵线。
尽管看不到,但是近距离听到奚存青声音就让林得水觉得很快乐了。两人聊了没一会,敌方开始进攻,有两颗炮弹落在林得水附近,剧烈的冲击波一下把他掀翻出去,天旋地转了好一会,剧痛让林得水意识清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