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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熬好一坛子青梅酱,程川远今日都回来了,白屿将一颗裹了糖浆的青梅送进他的嘴里。
酸的程川远眉头一皱,他历来不喜欢吃酸的。
“夫郎,咱今晚吃什么”程川远饿的很,在灶房里四处打看着。
白屿擦洗了手,回道:“吃槐叶淘。”
程川远愣了愣,随即笑道:“怎想起做这种麻烦的吃食了。”
“这两日天气忽的就燥热起来,端午都还没到,就热的人有些烦,连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今儿饿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槐树,我摘了些嫩绿的叶子,正是最好的时候,拿来做槐叶淘最好!”白屿去桶里舀了两大碗面粉出来。
槐叶淘就是用槐树叶的汁子水拿来和面,做成一碗碧绿色的面条儿。
摘来的半篮子槐叶在水里稍稍焯水后,便捞起来,用杵臼研细后再蒙上一层纱布滤清,将这滤出来的汁水拿来和面作淘。
程川远帮着研磨槐树叶,白屿去炒肉臊。
猪肉切的细碎,用猪油煸炒出油脂,颗粒变得金黄,白屿将自己做的黄豆酱放了一小勺,再撒盐,一点酱油,就可以起锅了。
槐叶汁和进面里,擀成细条儿,再下到烧开的水里,碧绿都面条儿在锅里舒展开,沸腾着。
捞起后稍稍过下凉水,便放进碗里,白屿将刚炒好的那碗肉臊端来,香喷喷的肉香味,又提来了一壶醋。
“这是我昨儿个在村里新打的醋,刚蒸出来的香醋,拿来下这个刚刚好。”
程川远端着一大碗槐叶淘,在里面放了一些醋后,又搁上两大勺肉臊,搅拌后一吃,有槐树的青香,有小麦的麦香,也有醋香和肉香,面条过了冷水又是冰凉筋滑,实在是香。
“我阿娘以前给我做过一回,后来就再没遇上过,没成想夫郎倒是会做。”程川远扒完一碗后,兀自说道。
白屿端着碗轻柔的笑着:“那我以后还给你做,阿娘没办法给你做了,是还能给你做,等到夏天了,还有其他的好吃食能做。”
程川远点点头:“我真是娶了个好夫郎,官窑那儿有个叫陈三儿的认识我,他说最近瞧我又壮了两分,想来是家里人给我养的太好。”
“你胖了么我怎不觉得呢”白屿倒是没瞧出来,说完又觉得他应当是壮了些,晚上压自个儿身上的时候都重的他快川不上气儿来了。
两个人坐在院儿里各捧着一碗槐叶淘吃着,看晚霞在山边烧成一片,再渐渐的西沉。
现下天黑的晚,用过晚饭后,白屿程川远二人又一块儿去散步割猪草,家里如今也是一堆的东西等着喂。
兔子长大了一圈儿,鸡苗鸭苗也渐渐长出了羽翼,猪崽子翻了一倍儿呢,也就是白屿肯认真喂养,天天青草不缺,又熬猪食又割青草的,鸡鸭也是天天都放出去,实在是用了心。
估摸着秋天时,鸡鸭就能下蛋了。
河滩边的青草最是旺盛,白屿程川远二人顺道去瞧了瞧地里的秧苗,叶子细长根茎也粗壮,两人自是心头高兴的,想来小暑时能有个好收成。
这才迎着麻黑的夜幕,牵手往家回。
过了两日,便是到了源哥儿出嫁的时候,白屿之前答应过,是要送他出嫁的,程川远去官窑上工了,吕虎也有活计没来,白屿便邀了江哥儿,小郎中一同去周家。
周家当真是不像个要嫁小哥儿的,一点红都没挂,连喜字儿都没贴一个,全然瞧不出这是一个办喜事儿的人家。
冷冷清清,院门儿也是紧闭,想来是等着汉子家来接亲后,要人家一点堵门钱后便直接让人把源哥儿接走。
“真是瞧着都让人伤心。”江哥儿站在院门前低声道。
青哥儿倒是已经见过这种场面了,之前他退守耕家的亲事时,他阿爹阿娘也是狠心给他赶出来,轻声道:“自个人想走的路都难走,总归咱们来送送源哥儿。”
白屿从袖子里掏出了两张喜字儿,这是他在屋里自己剪的,怎么着也给源哥儿今日的大喜日子贴个彩。
正要往门上贴呢,院门儿就开了,露出半扇门的缝隙来,周家儿子周沣探出身子来,瞧见白屿要贴喜字,一脸不耐烦的呿呿了两声:“干甚,别来我家添晦气。”
江哥儿听了,火气上来了,指着他哎了两声:“你怎么说话的呢!今儿可是你弟弟的大喜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