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ldo;我想要。&rdo;
他说:&ldo;我见不得他离开我。&rdo;
他说:&ldo;这便是我的情。&rdo;
孤独至今、亦享受孤独至今的人,头一次想要摆脱孤独。
如人饮水,如鱼得水。谁人有权置喙?
慕容琮看着他,将杯中姜糖水一饮而尽,缓了缓道:&ldo;我寿数难长久,待我身故后,还请大哥接手丰年军。&rdo;
玉罗刹道:&ldo;我早已脱离慕容家,你却还在做梦。&rdo;
慕容琮于主座端坐,取来个橘子,一瓣一瓣地剥,一下一下地摇头:&ldo;大哥,归家数月,你却对慕容琮没有一点了解啊。慕容家的复国大业可以是慕容琮的使命,慕容琮的理想,却绝非慕容家所能承载!&rdo;
玉罗刹挑眉道:&ldo;说来听听。&rdo;
慕容琮望向窗外热烈的火烧云,发出一声复杂无尽、意味难尽的感叹,好似转述他人的剖白:&ldo;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人人相亲。&rdo;
&ldo;与我何干。&rdo;玉罗刹道。
慕容琮道:&ldo;待我身故后,阿紫身为丰年军之主的正妻,在我那些敌人眼中,就是击溃丰年军最大的战利品之一。届时阿紫会遭遇什么,还需我为你描述么?
&ldo;别说什么你会保护阿紫,若你当真了解阿紫,便该知晓,她宁死、也不肯依赖你所谓的&lso;保护&rso;!&rdo;
玉罗刹眯眼,眸底冷焰燃起:&ldo;你拿自己的妻子作筹码威胁我?&rdo;
身为丈夫,拿自己的妻子作筹码,要挟对他的妻子又觊觎之心的兄长?
慕容琮摇头笑道:&ldo;若你情真,你要我跪下来求你也可;若你只想找个乐子,我把刀架在阿紫脖子上威胁你,也无济于事。&rdo;
玉罗刹道:&ldo;真该叫外人看看你的嘴脸,这便是丰年军之主,他们心中如切如磋的&lso;君子&rso;。&rdo;
慕容琮叹道:&ldo;凡事皆有取舍……&rdo;
玉罗刹打断道:&ldo;别为你的无能找借口!&rdo;
取。舍。
无。能。
但凡取舍,皆源于无能哪。
难不成,还是因为不愿么?
&ldo;哈,&rdo;慕容琮莫名笑了一声,&ldo;你说得对。&rdo;
玉罗刹不解地瞥他一眼,却见他掌心的橘子已被剥得干干净净,连橙色橘肉上的白色丝络也一毫不剩。
竟是和归一如出一辙的习惯。
慕容琮掰下一枚橘瓣,启齿切入澄黄橘肉。
酸甜橘汁爆裂炸开,将殷红的唇色洇润得更柔、更嫩……也更甜。
玉罗刹视线下移。
捏住橘瓣的手,指骨宽大、青筋虬结,苍白地没入漆黑犀牛皮半指手套。
拇指与食指捻着剩余的橘瓣浸入唇齿间,那指尖也萦了热雾,一缕缕褪作纤细的、粉中透嫩的,窕窕女子手。
暮姑娘的手。
正是蝉鸣声声唤浓夏,绿荷满盖侵塘时。
晚风吹拂,暮姑娘斜倚在绿叶层叠的葡萄架底下的秋千上,一条条撕干净白丝络,品着橘瓣,于各色琉璃宝石的叮当簇拥之中,仰脸冲来人笑道:&ldo;兄长来了?&rdo;
&ldo;你在等我?&rdo;
&ldo;第一日是上古残本,第二日是海上冰荔枝,第三日是血红玛瑙,哈哈,至臻境刀法秘典、失传已久的白玉莲子糕、善雕工做秋千的木匠、太湖的湖心石、欧罗巴舶来的彩虹石……
&ldo;就连上上次街边买的橘子我都还没剥完哩,兄长今日又找了什么由头来寻我?&rdo;
玉罗刹白衣翩跹,足不履尘,见了这面上跳跃着金辉的暮姑娘,便心头喜悦,生了将人拥在怀里的冲动。
却终究克制了那冲动。
早便得过拒绝,何必坏了此刻氛围?
他等得起。
他的骄傲,他的猎心,和他的一日比一日疯长的占有欲,都叫他等。
耐心等。
等到眼前人,再无法拒绝他的那一天。
就如最顶端的掠食者,愿为上好而绝佳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