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气得还是故意说给门外人听的。
“问问问,现在什么人都能来指挥我这老家伙啦?”马勇本用力拍着桌子,连带上面的七零八碎也震了一下,“还有你!什么人都请进家里来,你没看他就想往我们嘴里套话吗?出了事谁负责!你吗?还是我?还是咱家孩子?”
“是他……”正在做饭的农幻莲小声反驳,没说两个字又被打断。
“谁都担不起责!”马勇本唾沫星子乱飞,不给人插一句嘴的时间,“你没看工厂里现在都小心得很,出了事可是要担责赔钱的!”
话说得在理,农幻莲心惊胆战的,连切土豆丝的菜刀声都轻了不少,生怕这点声音重了惹人更生气,小声嘀咕着:“可我这背就是疼,那小伙子说得又没错……”
农幻莲默不作声地做着饭,身后的人也渐渐消停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她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菜,难免想到刚才那个年轻人口中提到的妈妈。
她记得那个女人,以前打包药剂的时候经常在一起说话。那时她总提到她那个懂事的儿子,成天念叨着要给孩子攒钱,一有时间就坐在车间里加班加点地做工,别人走了她也不走,就为了多挣点钱。
一转眼,人躺在了棺材里,孩子也长这么大了。
她摇了摇头,心里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把饭端上掉漆了的桌子上时,她才想起来问:“对了,你去医院咋样啊?”
马勇本把着筷子,先往嘴里塞了两口菜,这才摆摆手回答:“还能咋样,医院那边是铁了心要坑我的钱,医生躲我跟躲瘟神一样的,到现在都要不回来。”
农幻莲用她那双常年操劳的手抹了抹眼睛,可这并不能把她眼中的疲惫抹去。
命运在她脸上留下了层层叠叠的皱纹,连带着那双垂下去的手一齐耷拉着。
“明天,明天我接着要去!”马勇本昂着头,谁也改不了他的决心。
她无奈地叹一口气,拖着困乏的语调说道:“那也没办法,明天还要上工厂,睡一觉吧。”
睡一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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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赶出家门后的齐聿怀哪也没去。
他被铝皮门带起的风吹得浑身发冷,可吃了一口闭门羹后,短时间内也敲不开这扇门。齐聿怀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那出租房里传来的炒菜声,才一言不发地往家走去。
他好不容易找到些方向,期冀着能从妈妈朋友口中听到些当年的事,却没想到不仅没听到任何有用信息,还失了方向,手上只有前几天化验报告单给出的结果,实在是无从查起。
齐聿怀垂首,盯着手机上刚发来的消息,半天也没回复,最后还是将方述白那条玩笑话一并隔在手机屏幕里,熄了屏,随手放进了外套口袋。
他再次走进那家逼仄的宠物用品店,弯腰将进门时不小心带下来的猫咪冻干放回置物架,才往里走。
店员小姑娘一见着是熟面孔,立刻就热情招呼了起来。
“这次需要点什么?”店员打开柜台隔板,朝他走了过来,“店里新进了几个新口味的罐头,要不要试试?”
齐聿怀抬起眼睛,视线落在他身后的那狭小柜台上,空荡荡的,半晌才开口:“之前那只猫呢?”
柜台上那只高贵的布偶猫已然不见踪影,只剩下另一只看起来还很小的老奶奶猫窝在笼子里,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往下耷拉的眼睛给这只猫添了不少岁数。
似有所感,老奶奶猫“喵”了一声。
店员小姑娘随他手指的方向转头,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顾客说的是一周前借住在这里的那只布偶猫,于是笑笑,轻声说道:“那只猫是顾客预定的,前几天已经取走了。”
一见者有商机,店员顺着这句话,又接着说:“你也想养只猫吗?这边可以预定的,价钱实惠。”
那只高贵的布偶猫在齐聿怀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倒不是容貌在猫中太出众,主要是那冷冰冰的眼神看起来很对味,只是没料到那是别人早就预定好的猫。齐聿怀认真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问问。拿两袋新的猫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