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可是现在连戏班子都维持不下去了,怎么招徒弟出来呢?”
舒苓刚要说话,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舒蔓笑道:“是大师兄回来了!”站了起来,舒苓也是一喜,站起来和舒蔓一道出迎。
舒璋正低着头在心事重重的思考着问题,猛听到舒苓的声音:“大师兄!”惊讶的抬起头看着舒苓,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展开了春光一般的笑容:“舒苓!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舒蔓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着说:“做什么梦啊?就是舒苓啊!”
舒苓说:“大师兄,你看我都变成熟了好多,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了,怎么不是我了?”
舒璋一改刚才的颓废相,竟像个害羞的孩子一样摸摸的后脑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舒蔓推了他一把说:“瞧你,见到师妹就傻掉了,赶紧进屋说话吧,站在这里多傻啊!”
三人进了屋,寒暄了一阵后,舒蔓问舒璋:“你去京剧团谈的怎么样了?怎么看你回来的时候很低沉的样子,是没谈成吗?”
舒璋见到舒苓的欣喜落下,又恢复了惆怅的脸色,皱皱眉头摇摇头说:“我没有去和他们谈,先去上海市中心转了一圈,几家京剧团都很受欢迎,几乎场场爆满,和我们昆曲的冷落形成鲜明的对比,真叫人难过。我今天实在没有心情去和他们谈,真的不忍心看昆曲就这样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失传了。”说话间手攥的紧紧的,似乎还在发抖。
舒蔓握住他的手说:“可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现在不去别的剧种,别说昆曲的传承,连我们的生存都是问题了,人怎么能够不对现实低头呢?”
舒璋的眼里似乎有了一丝希望的亮光,说:“如果没有遇到贝先生,我可能就去了,可是今天在大世界遇到了贝先生,他说他家在苏州有个大园子,愿意给我们作为昆曲的传习所,教一批孩子出来传承,要不然这么好的东西失传了太可惜了。”
舒蔓问道:“哪位贝先生?”
舒璋说:“就是贝继梅先生,在苏州也算世家,家里大大小小都能度曲,见昆曲日渐式微,他和几个朋友商议着集资办昆曲传习所,在上海各处找昆曲名家,后来听大世界剧团要请我去教习,就在那里等我。”
舒蔓眼睛一亮,说:“这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还这么低沉呢?”
舒璋叹口气说:“我和你一样,一听说就非常高兴,立刻答应了回来给你说的,可在路上我越想越觉得怕是一场空欢喜。贝先生可以给地方,免了我们房租之忧,可是我们昆曲招学生比不得其他的剧种,很短的时间也不需要学会多少字就可以登台表演,必须要积累一定的文化修养,还要在练功、打拳、身段上细抠,几年都接不了戏。再加上免学费、包吃包住的,算下来怎么样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到哪里去寻呢?可不就是一场空欢喜吗?”
舒蔓问道:“你刚不是说贝先生和朋友们有集资吗?”
舒璋说:“听贝先生的意思,他们集资了一千多块,办是办的起来,可是后继的费用呢?如果把这帮孩子教成了半吊子就支撑不下去了,出去又撑不起来场面,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半途而废了吗?那帮孩子将来又该怎么办?不是白白的跟着我们浪费光阴吗?”一席话说的舒蔓底下头去。
舒苓问道:“现在办这个传习所,除了资金的问题还有别的困难吗?”
舒璋想了想说:“目前就是资金的问题了,因为传习所还没办起来,至于日后的困难,到了眼跟前才能知道。”
舒苓说:“那么这笔钱就由我来出吧!”
舒璋和舒蔓惊讶的看着她,说:“舒苓!”
舒苓微微一笑说:“大师兄说的对,什么困难都是需要到了跟前才知道,才能想办法去解决。那么眼前的问题是缺资金,那我就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日后遇到新的问题再想办法应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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