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戏法似得拿出两顶斗笠,两块儿手帕,另有两个装茶叶的背篓,和她们身上的一样。
舒苓和舒蔓接过来细看,那斗笠编的很细致,边角都打磨光滑,问道:“我们也要戴上这个啊?”
婉儿说:“那当然,这可不白戴着玩儿的,用处可大着呢!”说着和婵姐儿一起帮两人戴上:“这背篮不说你们都明白的,当然是装茶叶的,要不采了往哪儿放啊?现在别看才刚刚四月,山上太阳可毒了,不带这斗笠啊,一天下来皮都晒爆了,一层层的脱,刺痒着呢。这还是其次,那阳光刺眼的,太阳光下久了眼都花了,看不清嫩叶子,斗笠这时候派上大用场。”又帮她们系手帕:“这手帕要是不系上,采茶的时候在茶树蹭来蹭去,染上颜色洗都洗不掉。”二人穿戴完毕面对面一看,又多了两个采茶女,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
东边山天交接处,太阳映出了一线亮橘色,周围天色开始透明,黑暗逐渐退位。婉儿看看天色,催促道:“快点儿!她们在那边等我们估计都等急了。”说着迈开脚步往前走,三人忙跟上。
走了一会儿,天色更亮了,前面出现了大片的田垄,田垄中间小路过去三叉路口处,依稀有三四个少女站在那儿,看得清和她们一样装扮。远远似乎也看见她们了。有个高一点的朝她们挥手喊道:“快点啊!都进去好几波了,我们都落后了,先走一步,跟上哦。”
说着招呼其他几个先启步,婉儿带着三人小跑几步,“扑扑踏踏”的四双脚,点过踩实了被那抹羞涩阳光打扮了的田埂,越过田垄去,跟在那些采茶女后面一并走,一时间欢声笑语打破了路上的宁静,好像要唤醒还未升起的太阳。那高个子女孩和她们略带嗔怪的说笑。“你们怎么这么慢呢?我们等了好久知道吗?”
“我们已经很快了,沿路都没耽误好吧。”
“要走快点,要不太阳下山了还采不到多少。”
“是的,真要快点,我还指望着这次多挣点, 我早就想打对耳环,就等着这次采茶了。”
……
此时晨露未晞,寒气尤浓,一阵微风掠过,舒苓不禁打了个寒战,和舒蔓靠的更紧些,彼此取暖。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听着采茶姑娘的谈话,突然有一种孤寂感。像是一只混进鸭群的小鸡,茫然、无助,想融进她们的世界,但对她们的话题完全陌生,只得默默的走,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从她们的对话中理解她们的生活和想法。这,或许是融进她们世界的最开始阶段吧!急不得,慢慢来,一点一点化解内心的不知所措感。所幸还有舒蔓在旁边陪着,内心还有一点点依赖,不至于太过尴尬。估计舒蔓此时也有几分和她相同的心思,一直拉着她的手,一改平时的“叽叽喳喳”,也默默的跟着,偶尔用惊奇的眼神和她对视一下,让彼此知道——我也在,我懂你。
太阳渐渐露出了脸,给大地镀了一层金色,薄雾散去,如神仙要上场一般,晨曦的生机徐徐拉开了序幕。路上渐渐多了些人,是些挑担荷锄农夫,赶早下地事农活儿,也有挥着鞭子赶着牛羊,稀稀落落从采茶姑娘身边经过,有时候好奇的看她们两眼。也有认识的:“何大爷,这么早,下田去啊?”
“是啊,银姐儿,去采茶啊?注意山上路滑,别摔着了啊!”
……
不知不觉,又走了半里多地,太阳一下子跳出山际,世界变得明亮起来。这里面为首的高个子女孩年龄最大,叫月梅的,突然对婉儿说:“好久没听你唱歌了,给我们唱个采茶调听听吧!”婉儿也不客气,清了清嗓子开唱了,标准的吴音软语,声音软糯清甜,曲调委婉柔美,在寂静的小路间悠悠荡扬开去:
正月采茶是新年,借奴金簪点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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