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一头青丝睡得有些凌乱,整个人呆萌呆萌的。
苏玉走过去,弯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醒了?起来洗漱,吃过早饭,为夫送你去考场。”
黎明澈揉了揉眼睛,软软地应了一声“好”,便掀开被子下了床。苏玉麻利的给他穿好衣服束好头发,黎明澈漱了口擦了脸,被苏玉牵着去了前厅。
咱俩可是合法的夫夫
早饭摆上桌时,黎明澈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被苏玉按着坐在凳子上,手里被塞了一双筷子。因为要考试,晚秋早膳做的是耐饿的肉饼和几碟小菜,外加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
“公子我烙了糖饼放在了你的书篮里了,还有一壶糖水。”晚秋将包好的糖饼和水壶放进了篮子里,又往里面塞了一个洗净的苹果。
“今儿就考一场,不用带太多,最多两个时辰我就出来了”黎明澈边说边吃
苏玉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宠溺:“好,那便听澈儿的。不过糖饼和糖水还是带上,万一饿了,也好垫垫肚子。”
黎明澈乖乖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吃过早饭,苏玉便亲自拎起书篮,另一只手牵起黎明澈,两人一同出了门。
等到了考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苏玉将书篮递给黎明澈,又替他理了理衣襟,低声叮嘱:“进去后别紧张,安心答题,为夫在外面等你。”
黎明澈接过书篮,仰头冲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夫君放心,我定好好考,不辜负夫君的期望。”
苏玉目送着他走进等候检查的队伍里,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考场大门内,才收回目光。
入考场前要检查,防止夹带,所有考生需解下外袍,除去鞋袜,由专人搜身。苏玉站在远处,看着黎明澈乖乖张开双臂,任由监考官搜身检查,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眉眼柔和了下来。
等黎明澈进了考场,苏玉寻了考场外一处茶摊坐下,要了一壶清茶,静静地看着考场的方向,目光始终落在那扇紧闭的大门上。
考场内,黎明澈拿着牌子走到自己的号房前,核对身份后,便被领了进去。
号房窄小,仅容一人转身,一张桌案,一把椅子,便再无他物。他放下书篮,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好。
不多时,一声铜锣闷响,考题便发了下来。
黎明澈展开考卷,目光扫过题目,题目是论语里的一句“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
他略一沉吟,便提笔蘸墨,在卷子上落下第一行字。
“仁者之心,非无好恶,乃好恶皆出于天理之公,而无一丝私意掺杂其间”
他笔锋稳健,字迹清隽,一行行墨字落在宣纸上,如行云流水。号房外偶有巡考官踱步而过,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清晰可闻,他却浑然不觉,只沉浸在文章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号房外日头渐高,阳光开始斜斜地打在号房的书案上,将他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映得发亮。
他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从书篮里摸出晚秋塞的糖饼,就着糖水小口小口地吃着,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吃完一个,他又拿起一个,小口啃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卷面,脑子里还在反复推敲着下一段的破题思路。
糖饼啃完,他又灌了两口糖水,将水壶塞回书篮,重新提笔。
他落笔时,腕力比先前更沉了几分。
“然世之论者,或以为仁者当浑然无所不爱,不知仁者之爱憎,正如天地之有春秋。
春生秋杀,皆天理之自然,非有好恶也,乃好恶各得其正也。苟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
直到考场内响起一声铜锣,示意本场考试结束。
黎明澈搁下笔,将卷子小心晾在一旁,开始收拾笔墨。
收拾妥当后,监考官来收卷子,他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随着其他考生一同走出号房。
考场大门缓缓打开,不少考生一脸垂头丧气,或面色苍白,或脚步虚浮,显然是被这狭小的号房与沉重的考题折磨得不轻。
黎明澈倒是神采奕奕的,左顾右盼地,待看清茶摊下那道熟悉的身影,他嘴角便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朝茶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