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怒意在秦应身体里翻腾，黎宝讲过这些伤疤的缘由，最后一次行动，重伤，此后被黎危和蒋铭判定不适合再留在特勤。黎宝在立功之后，离开了让他重生的特勤。

“卢常的那次行动，我们准备了很久，我当时就一个想法，拼了，一定要抓到这王八蛋。上面要求活捉，他手上有太多线索，他要是死了，后续很多侦查都断了。”

黎宝平静地说：“我亲手抓到他，我和他都重伤，他那些保镖、手下为了保护他死了。当时我其实有几次机会直接击毙他，但我这个人，就是太遵守纪律了，我没有开关键的那一枪，所以他活下来了，而我重伤。

“小钟应该给你讲过卢常犯过多少罪了，这个人非常邪恶且无耻，没有他干不出来的事，他杀了那么多人，害得那么多家庭家破人亡，但一时半刻，竟然还上不了法庭，我上次去见他，他还讽刺我，说我哥可能都活不过他。

“我一想到没能开出的枪，就会后悔，也许我应该击毙他，他凭什么还活着？蒋铭给我做过思想工作，意思是我的选择没有错，我要是真的击毙他了，才是错误的，她说正义并不是当下的死亡。我不理解这句话，但现在，我庆幸没有击毙他。”

黎宝停下来，注视着秦应，秦应知道，自己就是黎宝庆幸的原因。

“我不确定卢常还能活多久，但原家案总算有了新的线索。”黎宝按住秦应的手，“卢常，是我抓住的。”

秦应深呼吸，“他是凶手的话，就是你为我抓住了仇人，带来了真相。”

黎宝在抓获卢常时，不知道现实中的原厦已经家破人亡，他想象中的原厦还与他共存着，只是很少再出现了，他不再需要原厦，也能够好好生活。

现在才知道，命运在那个关键的节点上，又为他们打上印记，他不止是人民的英雄，可能还是秦应一个人的英雄。

“我们继续跟下去。”黎宝拉住秦应的手，“真相已经很近了。”

昨天还跟自己吵架，满脸失望的人，此时郑重得有如神明，秦应看着黎宝，黎宝眼里泛着坚定的光，不是如神明，简直就是神明，他家破人亡，在寻找真相的路上独行，却有一个神明突然出现，要带着他走出迷雾。

秦应闭上眼，双手握住，抵在眉心，何其有幸，能够遇到黎宝。

“你怎么了？”黎宝捂住他的双手，“我是不是说得不对？”

“不。”秦应亲了亲黎宝的额头，“谢谢你，宝宝神明。”

“什么？”黎宝讶异，“你怎么又给我乱取名字？宝宝神明是什么？”

秦应说：“是亲爱的宝宝。”

黎宝脸颊一热，发出嘿嘿笑声。

片刻，黎宝止住笑，“邹宴的事，虽然我已经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但你不跟我说，我还是很介意。你得好好解释一下。不然神明不会原谅你的。”

玩惧（08）

秦应眼色沉下，仿佛只是听到邹宴的名字，就已经令他感到不快。

“我跟你说过，我觉得邹宴一直在尝试影响你，控制你，但最后没有成功，京盛大学的案子可能和他有关，尤棱峰是下一个被他影响的人。”秦应说：“现在他主动回到你的世界，我担心他对你有企图。”

黎宝认真地听着，他已经和邹宴接触过了，十七岁之前，他无暇思索邹宴加诸在他身上的关注，而现在，抛开他对邹宴的滤镜，这的确是个神秘的、危险的人，单是在k国取得另一个身份这一点，就十分诡异。

“当时你问我和邹宴的关系，我说不喜欢他，他身上有种表演感，那种热情和积极像是演出来的。以前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演，经过这段时间，我有点想明白了。”秦应直视黎宝的眼睛，“他可能是演给你看。”

黎宝皱着眉，表演，邹宴也给他说过类似的话，真实的邹宴长期生活在母亲的阴影下，并不是个开朗快乐的人，在人前，他努力地扮演着优秀、自由，成年后离开秋犁市，他立即变回真实的自己，并且断掉了和过去同学、老师的联系。

可秦应的话指向性更强，不是扮演给所有人看，而是扮演给黎宝看。

“为什么？”黎宝轻声问。

“也许这是他影响他人手段的一种？”秦应说：“他不可能是个正常的人，你对他来说，格外有吸引力。”

黎宝说：“我是哪一点吸引他？”

如今的黎宝颇有自信，帅而自知，但他很清楚当年的自己浑身只有穷酸、倒霉、懦弱。

“是我的弱和痛苦吸引他？”黎宝想到了尤棱峰。

秦应抱住黎宝，轻轻拍了拍后背。

黎宝摇头，“我没事，你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