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分明记得,以前父母提起易子律,总是摇头叹气,跟现在简直判若两然。
“小希,你是不知道。”
王玉霞放下碗筷,感慨道:“这两年你不在家,多亏了子律。去年,你爸搬桌子扭伤了腰,动弹不得,全都是子律在忙前忙后。这孩子,细心又周到……”
宁希低头喝了口汤,淡淡地回了个:“喔。”
那些夸张的话,她几乎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她看来,易子律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出于愧疚的补偿。照顾她的父母,也无非是想减轻心理的负罪感而已。
她不需要这种迟来的好意,更不会因此对他有丝毫改观。
后面几天,宁希一直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
上段恋情结束的太突然,她倒现在才缓过来,心口像是被硬生生剜去一块肉,留下撕心肺裂的疼。
她开始整宿整宿的失眠,偶尔会偷偷躲到楼下,点燃一支烟,麻痹着烦乱的思绪。
这样灰暗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某个傍晚。
一只飞蛾误入了她的房间,它不知疲倦地绕着顶灯打转,翅膀拍打出细微的声响。每当灯光熄灭,它便蛰伏在黑暗里,可当灯光再次亮起,它又毫不犹豫地扑向那团光晕,周而复始,执拗得近乎悲壮。
宁希怔怔地看着,忽然间,像是明白了什么。
爱情又何尝不是这样?总是被那温暖的光亮吸引,明知靠近会被灼伤,还是义无反顾地扑上去。哪怕那道光熄灭又重燃,还是会一次一次地重蹈覆辙,直到耗尽所有力气。
既然相遇注定走向别离,不如坦然面对。也许只有真正的痛过、爱过,才能重获新生。
想通这点,宁希走出房门,决定把生活拉回正轨。
然而,易子律不知道从哪得知她要报考文旅局的消息,三天两头带着所谓很有用的参考资料上门,全都被她拒之门外。
倒是父母格外殷勤,每次他来,都会热情招待。
“我出去透透气。”
宁希放下筷子,沉着脸起身出门。
她倚靠在楼道墙壁,刚把烟点上,一道熟悉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
隔着袅袅烟雾,两人四目相对。
易子律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顿住,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指间的猩红上。
“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他声音不高,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宁希扯了扯嘴角,笑容里带着自嘲:“易先生,以我们现在的关系,你好像没资格管我吧?”
这尖锐的话语,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易子律沉默地看着她,昏暗的光线下,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
“还有,你最近来我家是不是有点太勤了?”
“我今天来是给伯父伯母,送些朋友家果园种的新鲜水果。”
宁希嗤笑出声,烟灰随着动作簌簌落下:“可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进出。”
‘外人’两个字,她咬得格外的重。
易子律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就算我们离婚了,连普通朋友都做不成吗?”
宁希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轻吐出一缕薄烟,“是。”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易子律喉结滚动,声音沉了下去:“宁希,你一定要这样吗?”
“我怎么样了?”
隔着烟雾,她的眼神冷漠,“是你先推开我的,现在又何必摆出一幅念念不忘的样子。怎么,是跟叶歆宜分手了?突然想起我的好了?”
易子律缓缓收紧掌心,压下心底的酸楚,哑着嗓子道:“那些资料,是我托了很多关系才找到的,文旅局考试竞争激烈,我只是想帮你……”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会走。”
宁希语气坚决地打断,将烟蒂摁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不需要你的帮助。”
说完,她转身上楼。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并不是……单纯地想要帮你呢?”
宁希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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