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林与闻笑容甜甜,领着陈嵩走了。
陈嵩在他后面直叹气,“大人,人家都说男子汉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啊。”
“那是五斗吗,”林与闻瞪大眼,十个手指头都使上了,“那是十二两!”
倒也是,陈嵩点点头,“话又说回来,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愧是大人啊。”
陈捕头这两下子,一般的小捕快可有得学呢。
……
林与闻回到小衙门的时候,大家都在读信,但是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太一样。
程悦读的是陈小姐的,表情温和,还含着点笑;杨子壬读的是张千的,他整张脸都皱在一起,很难想象这人跟自己上的是同一个国子监;李小姐翘个二郎腿,坐在矮凳上,她读的是张千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骆晨信件,但是她的表情很迷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是林与闻让黑子把李小姐请来的,一是她最近总闹着无聊,二是这种感情上的事情其实还是女子更敏感些,不然像杨子壬这样眼珠子都瞪出来,估计也没看出什么来。
黑子正给三人倒茶,见林与闻和陈嵩回来可开心了,“大人,陈捕头!”
“大人你可回来了,”杨子壬像是有了救星,“您看看这些吧,什么玩意啊,我这辈子都没看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林与闻走过去,随便选出两份书信,看了一会立刻揉鼻梁,“天啊,辣眼睛。”
李小姐翻白眼,“你拿的那封还算好的呢,他可真是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所以他说的两情相悦到底是不是真的?”
“怎么说呢,”李小姐这边浑身不得劲似的皱着脸,“这信上,确实有爱慕之意,但总感觉和这个张千的信对不上啊。”
林与闻接过来李小姐说的信,眯起眼睛问,“怎么个对不上?”
“就是那边下里巴人的就差把裤子脱了,这里又文绉绉的,说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李小姐道,“所以我就和问水分开看了,实在太奇怪了。”
杨子壬点头,“但就有一点很烦,国子监为了科举,往往让大家用一种字体,我和李小姐这边有时候分不出来谁对谁,所以一下子天上一下子地下的。”
“确实,两封信的字迹很像,不好好分辨不太看得出来。”
林与闻又问程悦,“程姑娘,你那边又有什么发现?”
“嗯,”程悦道,“骆晨和陈小姐的信都很正常,互相关心,互相分享,亲密无间。”
林与闻看她把信分成两摞,又问,“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方便大人,我把她们两个只谈论自己事情的放在一起,这些则是她们谈论到他人的信件,包括葛新义和张千的,都在这里。”
林与闻惊喜,“这可真是为我省了大事了。”
另外一边只顾着看八卦的李小姐和杨子壬互相看着对方,一起咽了下口水,“我们也能做到的,等着!”
程悦笑了笑,“我来帮你们。”
“陈捕头,”林与闻用眼睛瞥一眼已经退到门口的陈嵩,啧了一声,“你也来帮忙。”
陈嵩直叹气,他真的最讨厌看字了。
林与闻拿着程悦整理好的信件进堂屋,黑子跟在他后面,瓜果点心都摆好,“大人,我听说你已经抓到凶手了,为什么还要看这些啊?”
“自然是证据不足,”林与闻对他总是有耐心,“我问过苑景,虽然国子监的学生都不想错过赢月琴师的课,但是也有少数人会有各自的事情不来参加。”
“而且张千手臂上的抓伤很浅,照程姑娘说那是死前的最后挣扎,骆晨又练过点武,我觉得那不一定对得上。”
“可是查这些信件又能找到什么证据呢?”黑子问。
林与闻笑,开始拆信封,“自然是找杀人的动机了。”
“可这些都是些情书,”黑子还是不懂,“真能看得出来动机吗?”
“反而是情书才最容易看出一个人到底动的是什么样的心思,你比如张千,很明显,他就是喜欢骆晨,虽然他的喜欢很浅薄,而且多数是奔着那方面,但是起码是喜欢着这个人的。”
他又解释道,“而且你看他把从垃圾中捡来的回信都很认真地压平,信纸四角都整洁,说明他猥琐是真,但对骆晨用了心也是真的。”
“可是杨大人查到的卷宗里不是说他从前总和甄林一道,经常出入那些教坊嘛。”黑子对这类人都很不信任,如果真有喜欢的人,谁会去那种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