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传来姜喜鱼的欢呼声。
她双手各隔着厚巾,小心翼翼地捧着长铁盘疾步而来,满面生花。
“阿荔快闻!当真是香极了!”
薛荔回过神来,只见姜喜鱼把托盘往桌上一搁,每一只陶罐上都冒着袅袅热气。
“眼下可以尝否?”姜喜鱼的两眼直放光。
薛荔如是回道:“这灼玉乳酪糕呀,得冰凉了后吃才好吃。”
姜喜鱼长叹一声,双眼睁得圆圆,且湿漉漉地瞅着她,薛荔心底一软,干咳两声,改口道:“不过么,热吃也另有一番滋味,可尝到其中流心,咱们先尝尝也未尝不可,亦是便于我及时完善配方嘛。”
“好耶!”姜喜鱼欢呼。
二人各抄了勺,取两罐灼玉乳酪糕品起来。
姜喜鱼前半生从未吃过这般色香味俱全的甜品,表层焦黄诱人,内里绵密湿润,乳香、甜香、淡淡酒香交织回转,甜而不腻,入口便化,且还有流心质地,此刻已摇头晃脑,满足地眯起眼。
薛荔则不同,前世她身为美食主播,常出甜品测评合集,吃过的巴斯克蛋糕没有成千也有上百。
她一面品尝,一面细细琢磨口感。虽是遵循前世记忆调配而成,然而宋朝食材受限,这个配方里未加奶油,筛粉亦不够精细,是以糕体切面略显粗糙。若能有更细密的竹筛便好了,口感便能再升一层……
但粗糙归粗糙,这乳酪糕与宋朝其他美食相比,已算是很细腻了。不然,姜喜鱼也不会每舀起一勺送入嘴中,细细呡化后都要发出一声长长的赞叹。
如是思索着,薛荔的心神渐已开始想,下回该尝试做些什么其他口味的巴斯克蛋糕。
——抹茶?开心果?栗子?咸蛋黄?麻薯?
一旁的姜喜鱼三下五除二便将一罐灼玉乳酪糕消灭干净,连罐子边角亦不留残渣。她舔了舔勺柄:“不过,阿荔,这乳酪糕的原料里,光是牛乳咱们便已花了三十文,该定个什么价才好?”
对欸,这倒是个大问题。
薛荔心下盘算起来,成本大头乃牛乳,一升三十文,约可做出半斤奶酪,而土鸡蛋、麦粉、饴糖、米酒之类的材料,分摊到八罐乳酪糕上倒也不算贵。
宋朝高端甜点溢价约有百分之八十,若要取个合理的值薛荔略作思量,最终拍板道:“二十文,咱们卖二十文一罐。”
宋朝甜品溢价本高,“市面上,糖霜荔枝膏能卖两百文一份,蜜渍樱桃亦得一百五十文一碟,咱们这灼玉乳酪糕中用了这么多牛乳,一罐卖二十文不算过分。”
虽是这般振振有词地念着,可薛荔却忽而觉得,自己竟然像极了现代不好惹三巨头之私房烘焙的主理人,真轮到自个儿做生意时,总是恨不得将铺面租金费、水费、柴火费等,凡是带个费字的,都给它算进成本里。
她悻悻地摸了摸鼻尖,宽慰自己道——好歹她还是有铺面,要付租金的。且宋朝材料稀缺,她将牛乳价格计入成本时,也是计的三十,而非五十的市价,光奶酪这一原材料她便得自己费劲儿调配,二十文一罐,着实已经是良心价了。便是对照现代,在魔都,六寸八切的巴斯克也有卖四十五元一份的,更何况,她现在是在经济繁荣的大宋都城汴京做生意呢?
薛荔在这边愧疚,另一旁的姜喜鱼却坦然道:“就这价钱,值得咱辛辛苦苦地卖么?”
“光是拉风箱这活儿,我便拉了整整一刻钟,手酸脸脏的,咱多赚点又如何?”
薛荔忙劝住:“这还只是原味乳酪糕,经典款的价钱不宜过高,待到日后咱们研制出新口味,到时再适当加价也不迟。”
“阿荔,你居然还会做别的口味?”姜喜鱼一听还有新口味,喜上眉梢,“是鸡头酿糖的,水晶皂儿的,还是香糖果子的?”
薛荔一听这稀奇古怪的口味,只觉两眼一黑。这些东西要真做进了巴斯克蛋糕里,又该会是何种天马行空的黑暗料理?
“这个不急,咱们先将原味的卖一段时间再看。”
二人正规划着珍味铺的锦绣前景,薛荔眸光流转,只见方才那位襦裙绯红,打扮不俗的小女娘缓步朝店铺这头来。
【作者有话说】
黎朦:柠檬。宋朝时期,柠檬并未广泛传入中原,价格记载也模糊,但根据南宋《岭外代答》记载“黎檬子,色黄味酸,南海番禺人取以调馔”可推断而出,它应当是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从东南亚输入,价格也较昂贵。
宋朝宫廷酥酪与市售乳酪价格参考《宋会要辑稿》。
第13章 铁齿薄幸郎
◎我,要在你这包月。◎
她眼底一亮,盈盈一笑招呼道:“小娘子可是被我家甜点的香气勾来了?正巧,今日有新品出炉,小娘子又是头一个遇上的,待我赠你一尝。”
齐悦见这铺主薛小娘子热情似火,朝自己笑时,嘴角的两个梨涡甜甜挂着,眉眼间净透着活泼灵气,丝毫不因她面上的冷淡而收敛笑意,反倒大大方方地取了一陶罐甜点,递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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