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晞专注笔下,并未追问,她神经紧绷,五指都在颤抖,下笔力道克制温柔到极限,她能感受到齐槐雨柔软肌肤的回弹,笔尖游走,伴随着湿润的滑动感。
白色底稿磕磕绊绊,袁晞直起身来回端详,她到底是对绘画有天然的投入度,修补线条的时间里,慢慢进入状态,她抽离了为齐槐雨失魂落魄的那一部分自我,所以神思倾注在笔尖之下。
齐槐雨默默看着镜子,镜中反射出袁晞的侧脸,镜框遮住了一半的眼神,她看上去深不可测,神色如凝固的流水,下颌绷紧,脖颈动脉的路径延伸至衣领深处。
齐槐雨睫毛颤动,眼神收回。
袁晞开始用纹身膏沿着底稿描绘花瓣,她微微歪着头,气息近在咫尺,熨烫在齐槐雨的肩头。
牡丹疯长,藤曼般的墨线在肌肤蔓延,花瓣肆意舒展,袁晞的力道也逐渐加重,齐槐雨一个姿势维持太久,腰腹收直,想换个坐姿,袁晞伸手捉住她的手腕,
“等一下。”
袁晞的手冰凉如玉,齐槐雨顿了顿,嗔怪似的皱起眉:“累……”
“马上就好了。”袁晞跟着不自觉放柔语调。
恣意的黑牡丹盛放在齐槐雨肩后,袁晞沉下心修饰细节,眼前牡丹的形态已与初稿大不相同,袁晞临场发挥增添诸多微末,花瓣形态如同带毒的绸缎,撕裂、卷曲,那种窒息的美几乎具有成瘾性。
感受到笔尖停滞,齐槐雨抬起头,
“画好了?”
“嗯——”袁晞凑得更近,齐槐雨身下的转椅在她手中拨动,镜中映出齐槐雨半裸的背部,黑色的缠绕牡丹随呼吸起伏,如同残羽。
齐槐雨怔怔看着袁晞,袁晞浑然不觉,她们的呼吸近到交缠。
“效果比想象中好。”袁晞凝神看着镜子里的牡丹花,喃喃道。
薄毯的另一侧忽然滑落,袁晞被吸引注意,猛地抬眼,看到齐槐雨一双眼睛水色氤氲,离自己不过分厘。
袁晞握在椅子上的手倏然抽紧,脑海中所有的理智程序全部停止响应,她呼吸停滞,向后拉开距离,像惊弓之鸟一般弹开。
齐槐雨却比她更快抢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跑什么?”她眉心凝着幽怨,眼神飘忽。
“——我画完了。”
袁晞被齐槐雨拉着,寸步难移,她的手带着袁晞的手,慢慢拉近。
袁晞的手比刚才还要凉,指尖发木,齐槐雨侧脸贴上她的手心,温度灼人,同样灼人的目光顺着袁晞的手臂攀爬而上,撞进她眼底:“空调开太高了,好热。”
“上一次我发烧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给我降温的。”齐槐雨说着,对着那细腻冷沁的手心蹭了一下,“你以为我睡着了吗?”
袁晞看着她,口干舌燥,下意识吞咽,回避了齐槐雨的眼神:“姐姐……”
齐槐雨握着袁晞的手起身,那不是温柔的握,而是将她攥在手心,她逼视袁晞,一字一顿,
“你说从不把我当姐姐,现在倒是叫得很顺口。”
袁晞欲言又止,齐槐雨看着她,手心的潮湿泄露了心底的不安,她头昏脑胀,耳垂快要烧起来,但如果此刻退缩回去,她不知道还要在自我拉扯中徘徊多久,
“说说看,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q姐:你只关心画?
晚上发第二天修就又进入审核了,我尽量一次性修完,强迫症发作。。。
半垂
被齐槐雨的气息笼罩,袁晞反而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她们对视着,袁晞默默垂眼望向被齐槐雨捏紧的左手。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姐姐。”袁晞眸光沉暗,嗓音微哑,掺杂着一丝苦涩,“不管我是怎么想的,我们是同一屋檐下长大的姐妹,这个事实,会有什么不同吗?”
袁晞扯一下嘴角,抬起头来,透过镜片,眼神犹如冬日的冻湖,齐槐雨的心几乎要被那目光刺穿了,她执拗地抓紧她,像抓紧某根提心吊胆的神经,
“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不如姐姐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吧?”
袁晞忽然反将一军,齐槐雨怔了怔,薄毯孤零零丢落在转椅上,身体热度褪去,凉意顺着裸露的脊背盘延而上。
“你知道我一定会来。”袁晞淡淡地说,“你想看看自己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大?从小到大,你觉得还没有看够么。”
齐槐雨心如刀绞,胸腔里呼吸翻涌,捏紧的手不自觉滑落,
“袁晞,如果你恨我,就报复回来。”
曾经记忆里的妹妹,是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她们的相处中空缺了一大块,后来便再无机会补全,齐槐雨何尝不知道她带给了袁晞多少伤害,她对她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她总是别扭,冷淡,又刻薄,因为袁晞的存在让她动摇,害怕,寂寞。
她离家出走,只为了远离袁晞带来的窒息感,现在她却又对那窒息感如此沉迷。
“姐姐对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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