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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江应年,你喝醉后胆子比本将军还大。”

江霖被他逗弄,脸红耳赤,嘴巴难得愚笨起来,宋折起身,抱住他的腰,低头轻轻咬了口江霖侧脸。

“莫要生气了,当真不服,本将军下回让你,如何撒气也得。”

“……”

江霖扯高声音:“下回?!”

宋折笑着嗯了声,不等他作答,凝起内力跳下屋檐。

街上人流如织,天色愈发阴沉,临近深夜,雪又开始下了起来。

并非不可

这几日,天上总在飘雪,都是柳絮似的薄雪,夜间下,到清晨便停,屋檐庭院皆盖了一指节雪毯。

宋折整日坐在树下煮茶对弈,夜间偶尔拉着江霖逛街闲玩,江霖玩心重,见到稀奇玩意就买,有时还会买几袋蜜饯肉脯分给府内随从,厢房里,向来只有墨砚纸笔的案桌上逐渐摆满了江霖买的奇怪玩物。

期间阿香来过将军府,依旧爬墙翻进府里,不巧给杨叁撞见,拔刀出手,宋折和江霖在房里听见动静,纷纷抢出来察看情况。

一番解释下,杨叁不情不愿收刀,面上服从,眼里却万般警惕地盯着阿香,后者也非善茬,冷嘲热讽他是宋折的走狗,停刀没到两刻,两人怒目而视,若没有宋折和江霖在场,大概又要发狠出招。

再说河綦情况,五感一天天恢复,到第五日,黑血吐干净了,眼睛仍紧闭,唯有睫毛轻颤,拖过两日,眼睛虚虚撑开,瞳孔却没焦点,再过两日,魂魄才像真的回来了。

河綦转醒时阿香正欲离府,走到门槛,听到河綦一声低吟,猛然回头,大步返回,杨叁抬起长刀堵在床前拦截,江霖伏在床边担忧看眼两人,宋折侧头垂眸,始终盯着河綦。

河綦连灌几日汤药,脸色不如先前那般死人白,倒是体力还虚,眼皮半睁着,眼珠慢慢滑动,往江霖脸上扫过,江霖凑近,拍打他的脸。

“喂,醒了吗?”

河綦费劲掀开唇,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江霖贴近他嘴边才勉强听清河綦在问此处何地,“将军府。”

江霖往身旁示意,“是他把你从牢里提出来的。”

河綦撑起眼皮,目光移到坐在纱幔旁的那人脸上,逆着明光,宋折脸上覆了层阴影,眼瞳愈发幽深,衬得那脸比夜色还冷。

宋折一言未发,河綦仿佛在努力辨认他的容貌,盯看半晌,那眼睁大,似有惊涛骇浪涌入,原本虚弱的身体忽然剧烈颤动,鼻尖淌出了血。

“河綦!”

阿香万分担忧,情急下喊出声。

河綦支起些身子,压在席上的手蜷缩握紧,江霖敛住呼吸,眼前探过一只细瘦的手,指缝旋即摸出两枚银针,正要制止,那只手拽住宋折雪白圆领,攥得极紧,指节发白。

“大人!”

杨叁往后瞥,怕他僭越,身形微动,余光捉见宋折轻抬衣袖的细微动作,不动了,暗暗握紧长刀。

江霖滚动喉咙,宋折脸色冷淡,任由河綦枯枝般的手拽扯衣领,河綦挺出身子,费力挪向宋折,半道无力,身子摔回席上,头低低垂落。

“为……为、为何……救我!”

言语间夹着愤怒,还有些许悲凉。

兀然问完,温血从唇角溢出,领子上的手骤然失力掉下,江霖上前扶住他的肩膀,把人翻过来,河綦双眼紧闭,眉峰蹙起,登时陷入昏迷。

阿香搡开杨叁的胳膊,疾步冲到床边,江霖把河綦放回床上,扒开他的眼皮细瞧,松气道:“他没事,不过情绪太激动,气血上涌,加之体弱,撑不住便晕了。”

宋折直起身,看了眼河綦,抬脚离开,江霖也起身,叮嘱阿香几句,追着宋折出门,杨叁抱起长刀,杵在屋里盯梢。

下过雪后,夜间愈发冷冽,刚踏出门槛,身上那点热气就被寒风吹灭,江霖三步做两步追上宋折,随他转入厢房里。

“你在担心河綦醒来后,不愿托出河渊阁的详细?”

宋折脱去氅衣,挂回架子上,闻言摇了摇头,江霖也褪掉棉袄,跟在他身侧,颇为不解。

“那你为何怏怏不乐?”

宋折脚步微顿,侧头低笑道:“只是奇怪,有人避我如蛇蝎,有人敬我如神佛,你倒是如何想我的?”

江霖面色忽红忽白,一屁股坐在床边,伸直腿道:“那你又是如何想我?”

宋折走近,蹲下身,替他脱去鞋履,握住那节腕骨,手指上移,轻轻揉捏他的腿侧,含笑道:“天上地下,只此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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