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正沉。
他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碎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额角,平时总是带着距离感的眉眼此刻完全放松下来,透着一种毫无防备的孩子气。
韩缚危松了口气,看来只是睡得太沉了。
他放轻脚步走进房间,来到床边蹲下身,这样能更清楚地看到江闻玉的脸。
凑近了才发现,江闻玉的眼睫毛在睡梦中偶尔会轻轻颤动,像蝴蝶脆弱的翅膀。
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一些,微微张着,呼出温热的气息。
韩缚危的心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他不忍心叫醒江闻玉,但又担心江闻玉睡太久,晚上真的会睡不着。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江闻玉肩膀时停了一下,然后极轻极轻地落在江闻玉的手臂上。
他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轻轻摇了摇江闻玉。
“闻玉,”
“醒醒了,小懒猫。”
睡梦中的江闻玉似乎被打扰了,无意识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鼻音的哼唧,像小猫撒娇似的。
他不但没醒,反而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是想躲开这扰人睡觉的触碰。
韩缚危被他这无意识的反应逗笑了 他加大了手上摇晃的力度,声音也稍微提高了一点:“闻玉,再睡晚上该睡不着了。”
这一次,江闻玉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过程还带着点艰难。
刚醒来时,他的眼神完全是茫然的,蒙着一层浓浓的水汽,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和防备,只剩下懵懂。
他呆呆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韩缚危的脸,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眼神聚焦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变得清晰。
接着,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两人距离太近,而且韩缚危的手还放在自己手臂上,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绯红,连耳尖都红透了。
他猛地往后缩了缩,扯过被子下意识地遮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刚睡醒、显得湿漉漉的眼睛。
眼睛里满是惊慌和羞窘,他的声音从被子后面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浓浓的不知所措:
“……你……你怎么进来了?”
韩缚危看着他这副样子,不但没退开,反而保持着蹲姿往前凑了一点,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我敲了半天门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只好进来看看。某人不是说只是睡午觉吗?怎么睡得跟小猪一样沉?”
他的气息拂过江闻玉额前的碎发。
江闻玉的脸更红了,几乎要烧起来。他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韩缚危,声音也更小了:“……就就是有点困。”
“看来是昨晚没睡好?”韩缚危顺着话问道,目光却依旧紧紧盯着江闻玉。
江闻玉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然后他像是再也受不了这种暧昧又让人心跳加速的距离,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低着头就要下床:“我、我起来了。”
因为动作太急,他下床时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韩缚危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江闻玉的胳膊,手碰到的地方一片温热。
他低笑出声:“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江闻玉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抽回自己的胳膊,头也不回 手脚都有些不协调地快步冲向卫生间,留下一个近乎逃跑的背影。
韩缚危看着他那副极度羞窘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笑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确定带橙子去打疫苗后,韩缚危先行动起来。他走到客厅,麻利地收拾好橙子的疫苗本、上次医院开的药,还有几根必须带的猫条和零食。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把橙子装进猫包。
韩缚危拿出猫包,放在客厅中间,他拉开拉链,露出里面柔软的小垫子。
接着,他晃了晃手里那包能发出诱人声音的零食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看向正趴在猫爬架上晒太阳的橙子。
“橙子,过来,有好吃的。”
橙子警惕地竖起耳朵,用琥珀色的大眼睛紧紧盯着零食袋,又看了看那个熟悉的猫包,它对这个猫包有不好的回忆。
橙子犹豫着,没有马上动。
“快过来,这些都是你的。”韩缚危继续引诱,还倒了一点冻干在手掌心。
最终,美食的诱惑超过了警惕。
橙子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小心地靠近,伸长脖子想去吃韩缚危手里的冻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