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程别肆拿着鱼捞,耐心等着。
谈既望在屏幕另一边盯着看,指骨轻轻抵着唇角,微微眯眸,像动物捕猎看准目标时那样,全神贯注。程别肆分神去看他,莫名觉得谈既望脑袋上像是已经竖起了一对机敏的耳朵。
鱼三过网兜擦边而不入。
谈既望看着,慢慢皱起眉。
下一秒,程别肆手里的网兜忽地往下一沉,再抬起来时,那条昭和三色已经在网兜里摆着尾巴了。
他直起身,把网兜举到镜头前,让谈既望能看清,水顺着网兜的缝隙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沿着小臂的线条往下滑。
“看得清楚么?”程别肆问。
谈既望凑近屏幕,看着网兜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鱼,震惊地扬起眉梢:“这么胖?!”刚在水里有折射还不清楚分量,捞起来肥得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程别肆说:“还好,正常体量。”
“肆哥,你别把我的鱼喂撑死了。”
“……”程别肆道:“没有。”
谈既望不知道程别肆曾经真的有“要把他的鱼撑死”的荒唐念头,也不知道他打视频请他看鱼,不过是缓解思念的一种方式。
很久后想起这件事,方才回神。
程别肆性情自持,他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不太寻常。他表达思念,不是直白地说“我好想你”,而是说,你的鱼还好好活着,你要不要看一眼。
“……”
谈既望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羽绒枕轻轻贴着他的胸口,突兀地给他胸口间浅浅的沟壑打上一层薄薄阴影。
他的下巴抵在手腕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诶,肆哥。”
程别肆的目光在他脖颈间掠过。
“嗯?”
“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程别肆已经放下网兜,闻言他拿起手机,让镜头对着落地窗外晃了晃,夜色中,窗外中信大厦和tv 还亮着灯光,几乎已经精准地标明了程别肆所在的位置。
“我觉得户型有点儿小。”谈既望看了大致空间,实话实说。空间倒不算逼仄,程别肆选房子,从来只图清净、舒适、方便,但也从来只适合一个人住。
程别肆说:“够住就行。”
谈既望想了想,问:“过渡?”
镜头翻转,换到男人脸上。
程别肆说:“为什么这么问?”
谈既望道:“我是想着,你总得备婚房了,到时候肯定要搬到婚房去住的,不是么?”说完这句,谈既望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吞下去,觉得自己难免有点烂操心。
程别肆又不缺房子。
光是谈既望知道的,就有温榆河湿地河道的独栋,和小汤山温泉入户的别墅,这两个随便选一套都是婚房顶配,现在程别肆住在核心区,也不过是图个方便而已。
程别肆果然说:“你不用替我想这些。”
谈既望道:“好吧。”
这个话题无法聊下去,至少程别肆不能。如果他没有生硬地终结“婚房”的事,按照谈既望的延伸思维,他一定会说到:订婚、结婚、姚安澜。
而这些正是程别肆没办法回答的。
他甚至觉得谈既望是故意的。
他提起这件事,就如同使用破解□□的清醒剂,让意乱情迷的人幡然醒悟,对他承诺“我不会再往前走了”。在他结婚这件事上——谈既望和他的母亲居然站在统一战线。
而他竟然毫无办法。
但同样的,程别肆还不想失去他。
即使是作为“朋友”。
—
许羿洲给谈既望发了个文档。
真文档,还加密的那种。
说是林向煜写的,让他转发过来。几分钟后又补了第二条消息:【三儿,看完差不多得了,给他个台阶下,好不好?他昨晚上一宿没睡,就写这玩意儿了,凌晨三点还带着黑眼圈打电话骚扰我。】
谈既望问:【骚扰你什么?】
许羿洲:【他问我形容冲动说错话十分后悔那个成语是什么来着。大半夜的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我又不是百度。】
谈既望发了个表情包。
【那你怎么回的?】
许羿洲:【‘口不择言,悔不当初’。】
谈既望忍不住乐了,到这会儿他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决定打开文档先看看再说。刚看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