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一脸茫然,满脸痴呆的样子。他拍着桌子哈哈大笑:“周秘书,你在霍氏拿的那点薪水,够你贴膏药吗?”
周清淮满脸黑线,无语至极:“这跟拉皮条的有什么区别?”
“低端的拉皮条叫拉皮条,高端的拉皮条叫平台经济。信息差变现。圈层资源整合。高端人脉私人订制。”
毕成玉翘着二郎腿,很认真的给他洗脑。
“你看,换个名字,是不是就高级多了。再说你又没逼谁,你只是以霍氏的名义组局,把甲方乙方撮合到一张桌上,合同签了,项目成了,中间人抽一点辛苦费,这不叫拉皮条,这叫促成交易。”
周清淮敬谢不敏:……明明叫以私。
毕成玉看他一副大受震撼,穷出天际的小可怜样儿,没忍住撸了一把他头发:“叫声哥哥,哥哥带你一起发财。”
周清淮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面无表情把被揉乱的头发捋回去:“不用了,我马上就有二十亿了。”
毕成玉捻着指尖,盯着他桌上的文件看了几秒,露出个带着小白牙的笑:“行,那祝我家周秘书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一世
办公室门关上。
周清淮继续托腮沉思,桌上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少爷。
周清淮盯着那两个字,听着它一声接一声,像一只咬着鞋带,固执的、不肯松口的小狗。
他垂眼看着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直到震动停止,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脑子里却翻涌起另一幅画面。
密林那间木屋里,白百灵抱着衣服,半裸着身子却有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他说:“我能救霍燃,只有我能救他。”
白百灵有一个秘密,他是双性人。
这件事情没多少人知道,因为白父觉得丢人,藏着掖着。
白家在南区有头有脸,最重面子,在白父眼里,这样的孩子不是天赐的礼物,是家丑,是怪物,是传出去会让整个家族蒙羞的耻辱。
白百灵刚出生时,白父便动了彻底将他隐匿的念头,不让人知道,不让人看见,最好跟没生过一样。
可惜被白母拼死拦下。
白母嫁进白家多年膝下空空,好不容易怀胎十月生了个孩子,不管这孩子身上多长了什么、少长了什么,在她眼里都是老天爷开恩,是她烧了十几年香才求来的宝贝。
白父拗不过她,慢慢也就改了心思。这孩子虽然生得跟别人不一样,但养好了,也是个联姻的筹码。
往后十八年,白百灵就这么被养在蜜罐里。
父亲放纵,母亲溺爱,整座宅子围着他一个人转,想要什么没有得不到的。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养出了他骄纵又天真的性子。
他以为全世界的人都跟白母一样好说话,以为所有的问题撒个娇就能解决,以为白家这棵大树底下永远有他的位置。
直到真少爷白泽洋被认回来。
他发现这个世界忽然一夜就变了,前一天还围着他转的朋友,转眼就疏远他。
他在群里发消息,没人理、没人回,死寂一片。
路上撞见旧日熟人,个个躲得飞快,像他是什么晦气东西。
走在街上,到处都是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
连最疼他的白母,眼神也变了。
从前满眼都是疼爱和纵容,现在掺杂着犹豫、疏离,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冷淡和嫌弃。
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十八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可这个世界给他的回应,全变了。
曾经捧他上天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换了一副嘴脸。
他怕被抛弃,怕到发了疯。
十八年的骄纵安逸早就把他养废了,他不懂怎么低头认错,不懂怎么讨好逢迎,更不懂人心凉薄。
他唯一会的,就是从前百试百灵的那一套,闹、作、肆无忌惮地索取偏爱。
可今时不同往日。
以往的娇憨任性,全都变成了蛮横无理,惹人厌烦。
他开始变本加厉。
无理取闹、恶意栽赃、骄纵跋扈、当众失态。把往日积攒的所有人缘、偏爱、底气,一点点亲手败光。
后来白百灵无数次回想这个时期,才发现他这是真正开始无法回头的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