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醒来以后,她的头一直闷闷的疼,时轻时重,偶尔还会幻听各种杂音。尤其在大量动脑之后,更觉疲累不堪,几乎沾床就失去了意识。
她觉得自己只是闭了闭眼,但再次醒来,竟然又已经到了傍晚。明艳的晚霞透过窗棂照入室内,橘黄的光斑在木制地板上轻轻晃动着。
慕情从床上坐起,才发现不是光在晃,而是整个房间在有规律地轻轻摇动,往窗外看去,是一望无际的平静的海面。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在她回应后,一个头发花白、姿态健朗的老人推门走了进来。
“姑娘,你醒了。”
慕情有些惊喜:“莫医师!”
她记得无心说给她请了大夫,没想到是这位。
莫医师笑眯眯地放下手中药箱,十分和蔼:“身体如何,可有什么不舒服?”
慕情摇了摇头,自觉地伸出手:“没什么,就是有点头疼。”
莫医师搭上她的手腕,凝神把脉,片刻后松开,递过来一粒药丸让她服下。
“你受了凉,又心神激荡,难免有点头疼。幸好无心及时送你回来,喝下汤药没有发出热来。”
慕情没有太在意,问道:“我怎么到船上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说是要去找一片礁石。”莫医师并没有多说,“对了,无心让你醒了以后去找他。”
这艘船很大,慕情找了一圈才在前甲板上找到无心,他正在跟一个人说话。
那人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料轻柔,随风而动时宛如流云。分明是坐在轮椅上,却看得出身姿高挑挺拔,仪态非凡,侧颜轮廓清晰俊美。
慕情停下脚步。
月悬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对无心说道:“我先回去了。”
他驱动轮椅,驶向船舱内,路过慕情身边时也并未有所停留。
“沈听寒……”慕情忍不住叫住他。
轮椅停下。
不远处,无心不禁后退一小步,为她的大胆倒吸一口凉气。连名带姓地当面直呼他大师兄名字,他都不敢这么干。
月悬的语气冷漠,夹杂着一丝不悦:“我不习惯外人唤我名字,姑娘还是称我月悬吧。”
慕情从没想过他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时愣在原地,直到轮椅走远才回过神。
她原本想问“你真的不记得我吗?”又怕得到不顺心的答案,才踟蹰不语,现在看来问不问也差不了多少。
她不喜欢月悬待她如此冷淡,这种感觉她已经尝过一回,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开头。
不对,甚至不如呢。
至少分手那段时间,他还是她的师兄,现在连个师兄的称呼都捞不着。
不对,他们分手过吗?什么时候?
慕情突然感觉耳边传来阵阵嗡鸣,头疼得快要炸开,忍不住捂着脑袋蹲下去。
无心见状一惊,连忙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他着急地伸手招呼刚好出来倒药渣的人:“莫医师!快过来!”
莫医师往这边一看,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查看慕情的情况,生气道:“不是说了不能让她情绪激荡吗?!”
无心讨饶:“这可跟我没关系,大师兄干的!”
“……”莫医师把骂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帮我扶住她。”
慕情听不清他们说什么,整个人被剧烈的头疼淹没,眼角浸出生理性的眼泪,脑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混乱画面。
她看到自己捧着一张纸跑到月悬面前,说话时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现在可以抱抱了吗?”
月悬低头看着那张纸,轻声叹息:“……你想抱就抱。”
她哭着扑进他怀中,换来一声尽是无奈的“你呀……”
……
慕情蓦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人拧了一下,又酸又涩。
很显然,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晰,但她跟大师兄的感情也并非多么顺利,现在只不过更糟糕了而已。
为什么会分手呢,是她放弃了,还是月悬放弃了,又或者别的什么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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