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急呼跌撞,后山一时乱了起来。
谢元嘉顿在原地,内疚涌上心头。
“阿姊,不怪你。”谢行之宽慰她。
谢元嘉垂着头,咬着唇,眼泪忽然掉下来,“可父君怪我了是不是——”
“不会的。阿爹一向睿智明理,他是一时急糊涂了。”谢行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也不免暗暗心惊。
他素来知道阿爹最疼二姊,但也不至于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全怪到阿姊头上,可方才阿爹看着阿姊的眼神里,分明就是怨怪。
他在侧边,瞧得真真的。
谢元嘉揉了揉肩膀,掩下眸中泪光,“罢了,无妨。先去看平安要紧。”
清虚散人很快随着侍女来了。
他眉目清朗,身着烟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云纹,步履轻盈,执一柄折扇,扇面素白不绘丹青,自有一股尘外之姿。
谢行之印象中,他的容貌像是没怎么变过,确实有几分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谁知他一开口却道:“爷爷的,晌午才瞧了这小丫头,晚上怎么就掉河里去了,你们怎么当娘老子的?”
谢行之忍了忍,好些年了,他还是没习惯清虚散人这番做派。面上瞧着是个世外高人,一开口以为村口屠户来杀猪了。
“来了还不滚进来——”谢朝晏万般不客气,清虚散人收了扇子,骂骂咧咧地坐到谢平安床边,“您是皇帝,我敢不来吗?”
房门合上,徐观澜也被赶了出来,他低着头,不知是何想法。
谢乐之心虚地走到他旁边,“阿爹,我,我错了,我不该去捉鱼——”
徐观澜横了她一眼:“你,回去在清祈殿跪一夜,祈求列祖列宗护佑你二姊。”
“是是是。”乐之满口答应。
“父君,你去换身衣裳罢。”谢元嘉想趁势道歉,“我,我方才——”
“元嘉。不怪你。”徐观澜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他低头道歉,“方才,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怪不到你头上。”
谢元嘉不想他会这样痛快地道歉,她明明应该高兴,却不知何故,只觉一阵疏离。
也太礼貌了些。
她宁愿他像罚小四那样罚自己。
从小到大,父君待自己,好像永远都这样不温不火,不冷不热。她有意想要亲近,但无论是撒娇还是闯祸,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低垂着头,应道:“儿臣没有放在心上。不如,儿臣与小四一起去清祈殿领罚罢。”
“不必了。”徐观澜答道,“你如今随方中书在凤阁习政,哪有这样的心力。”
谢元嘉欲要再辩,房门忽然开了,几人一时都涌到门边。
房中一片静寂。清虚散人正为谢平安把脉,她已经醒了。
谢乐之一喜,扑上前去抱住她腰,“二姊,还好你没事——”
徐观澜在她身后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想让你二姊替你求情,你好不必受罚罢。”
他行至谢朝晏身边,将手搭在她肩膀上,不动声色地瞥了清虚散人一眼。
谢乐之使劲环住谢平安,蹭着她,“二姊——”
谢平安受不住,抚着她额发,求助一般望向徐观澜,“阿爹,说到底我也没事嘛。”
“平安,你不必求你阿爹了。”谢朝晏一锤定音,“小四必得受罚,才能长长记性。”
清虚散人收拾起药箱,摇摇头,“得,你们一家子亲近,我这个外人要走了。”
谢朝晏挽留道:“你既下山了,何必这么快走,你去年吵着要的地动t仪还有西洋凸面镜,都给你备上了——”
清虚散人从喉咙里笑出一声来:“得了吧,你没看你身边坐着的这个,要吃人了。我要真进宫去住几天,他不得把我骨头渣子都嚼碎了。”
谢朝晏回过头,徐观澜立刻移开视线,她轻轻给了他一下,“他不敢的。”
“好了。不说笑了。你也知道我难得下山一趟,还得去一趟南诏。萧景州请我去给他大儿子批一批命。说是那孩子生下来就体弱多病的,让我给瞧瞧是不是有邪祟侵体。”
谢朝晏点点头,不免感叹一句:“头茬的孩子总是娘老子的心头肉么,哪有不疼的道理。”
“谁说不是呢,萧景州近来是吃不好睡不好,整夜守在孩子床边——”
谢朝晏柔和地瞧着谢元嘉,抚了抚她的鬓发,“元嘉生下来倒是懂事,从没有在夜里哭过。”
徐观澜的目光却飘向了谢平安,他满眼几乎藏不住的爱怜。
谢行之落在角落,将所有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没有错过双亲的眼神,当清虚散人说起“头茬的孩子”时,他们下意识地瞥向了不同的方向。
母亲看着长姐,父亲看着二姐。
他心里诧异,怎会这样呢。
母皇总说,他与阿爹性子相似,一脉的冷僻迟钝,他从前不信,今日才隐隐承认。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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