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两家结亲,小璇我们不负责,可以的吧?这是你们自己的遗留问题,跟我们可没关系。
商秋月也不管什么领不邻居了:说出这样的话你们要不要脸?
我们怎么不要脸了?!商璇是你家商楹惹的祸!就该你们负责!村裏现在除了我们,谁还敢跟你们家结亲?!没有我们家,小楹能有婚戒戴吗?
婚戒?她手上哪裏有婚戒?
那肯定是你们家小楹不敢给你看呗!都要结婚了才让你这个妈知道!
这些话落入商楹的耳裏,她睨了一圈对面的三人,清了清嗓,淡声:天叔、岚姨,事到如今我也只好说明白了,婚戒不在我这裏,飞昂哥他有喜欢的人,只是怕你们不能接受,所以才出此下策。
谁啊?还我们不能接受,我们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商楹没有给他们家留情面的打算,微微一笑: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你们难道能接受吗?她拖长了音,要不然他为什么年近三十了还不结婚?你们一催婚他就找各种理由搪塞你们,如果不是另有隐情怎么会这样?同性恋在乡下不多见,但在城裏很时髦,你们又没有天天盯着他。
等把鸡飞狗跳的商飞昂一家人送走,石英和商璇在火盆烤的红薯也刚好熟了。
红薯皮烤得有些发黑,看上去还有些焦,但剥开以后香甜的味道净往鼻子裏钻,往上冒的热腾腾的雾正是难得的烟火气。
商楹在凳子上坐如针毡,想去厨房,又被石英拦了下来:你们难得回来一次,你妈其实是高兴的,让她忙去吧。
一顿午餐没有很丰盛,商秋月始终沉默着,但石英会问起来姐妹俩的情况。
只是答案全都捡着好的地方说,商楹断不可能把自己面临的窘境跟家裏人说,除了给家裏人增添烦恼,还能有什么作用呢?
报喜不报忧早已成了常态。
饭后,商璇电量耗尽,困了。
商楹将她安置在楼上的卧室睡觉,自己在二楼客厅翻出跟楼照影的微信对话,没有半点犹豫,她把跟商飞昂一家后面吵架的录音文件全部发给了楼照影。
见到对面的人接收了文件,她紧着的一口气仍然没松掉。
回复迟迟没过来,她的心跳一直回落不下去,楼梯口还传来脚步声,她的精神更是像根弦一样拉紧。
上楼的是商秋月,她的眼神还是很冷,但手裏拿着一个盒子,什么话也没说,她把盒子往商楹的怀裏一扔,又折下楼。
妈妈的身影消失不见,商楹待在原地。
她拿着这个盒子,垂眼,好半天思绪才回来,打开一看,裏面躺着一枚金戒指。
记忆在这一刻穿回小时候,她记得妈妈每年在父亲过年回家时都会穿得很好看,而这枚金戒指是常客。
这么多年,她再也没见妈妈戴过了。
而妈妈把这枚金戒指给了她。
为什么,是因为商飞昂他家裏人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吗?
商楹取出戒指戴在右手的中指上,正正好。
只是眼睛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红,鼻尖的酸意在这一刻也侵袭了她,她通过窗户往外看,看见不远处菜地裏的商秋月,只敢轻轻喊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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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妹妹睡着以后,商楹才收到楼照影的消息,只有四个字:【小区路边。】
她重新穿上羽绒服,蹑手蹑脚出门。
十二月中旬的夜像是浸在冰窖裏,这个时间点小区遛狗的人都少了,回家的人匆匆走过,不想在外多逗留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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