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被汗浸透的薄衫紧贴后背,凉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她扶着膝盖咳嗽,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速度太慢了。
长久不运动,一下子跑这么远身体负荷不了。
芸司遥取了水壶喝水,正打算继续往前跑,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拧上水壶盖子,转身的瞬间,看到一栋废弃的吊脚楼静静伫立。
那是……
芸司遥微愣,没想到走到这里来了。
当初她中蛇毒,白银嵘就是在这栋废弃吊脚楼里帮她吸毒血,这是他阿爸留下的房子。
此时,吊脚楼的门口,几道影子动作笨拙徘徊走动,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
“走……”
“走……”
月光洒在他们脸颊,将三人的面目照得一清二楚。
芸司遥胸腔里的心跳声好像突然消失了。
那三人穿着熟悉的运动装,背着重重的背包,脸颊沾了点灰土,眼神呆滞,嘴里止不住的念着“走”。
是封德海他们!
芸司遥盯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身影,连呼吸都凝成了冰碴。
怎么是他们?他们为什么还在山上?!
他们不是早就已经下了山——
芸司遥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不,
或许白银嵘从一开始就没把他们放走!
芸司遥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想起梦境里那道邪性阴森,满含恶意的声音。
逃不出去……
谁也逃不出去。
来不及细想,芸司遥弯腰捡起地上的行囊,一点都不耽搁,朝着山下跑去!
粗粝的山风灌进喉咙,灼得胸腔生疼。
她不敢停下来,汗珠顺着下颌滚落,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银饰碰撞的“叮铃铃”响起,在荒无人烟的山却如一道催命符。
芸司遥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似乎不止一人!
她脚步慢慢停下。
不远处的月桂树后,一道人影正被月光勾勒出轮廓——
靛蓝色的织锦长衫,浑身银饰泛着冷光。
白银嵘站在她面前,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像镀了层霜。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芸司遥,眸光是从未有过的冷漠。
渣了苗疆少年后,他疯了(28)
「巴代雄。」
芸司遥身后,梁图索缓缓走出,除去他,还有几个寨内的亲族,将她后路彻底堵死。
这些人都是陪着白银嵘上祠堂的,如今却全都出现在这里。
梁图索道:「她已经知道了这里的事,不能放她走。」
「巴代雄,外乡人就是这样,」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寨民义愤填膺道:「不管对他们怎么好,还是一样的薄情寡义,不如干脆用蚀忆蛊寄生!」
「是啊!把人关着,没了自由,看他们还怎么跑!」
封德海三人就像被人抽走了魂魄,疯疯癫癫地到处乱跑。
“走……”
“回家……!”
梁图索打了个手势,让寨民们都噤声。
他扫了一眼芸司遥,视线恭敬地落在白银嵘身上,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芸司遥垂在身下的手捏紧,指甲深深掐在掌心。
「把她带回去。」
白银嵘只冷冷地说了这一句话,便抬脚朝着寨内的方向走。
除了相遇的第一面。他没再看过芸司遥一眼。
芸司遥看着那些人朝自己走过来。
寡不敌众,强行逃跑没准还会吃苦头。
梁图索低沉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巴代雄,对你,不薄。”
寨民们紧皱眉头,抓她的动作还是留了些余地。
「族长,这些人我们还继续看着吗?」
其中一个寨民指着封德海几人问道:「我们已经连续送了好几天饭了。”
梁图索看了看疯疯癫癫的几个外乡人,冷冷道:「不用管他们,让他们在山上自生自灭。」
封德海几人已经在银岚山跑散,梁图索懒得派人去找。
他们神智不清,又没食物,在这山中估计也没多久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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