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尘之人常言, 人生有四喜。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可对于此时此刻的段简而言, 久盼终成真的喜悦, 怕是比这凡尘四喜加起来, 还要多得多!
上天终于听到他心声了!
她竟然当真同意了婚约!
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这一次,他终于先楚芜厌一步,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叶凝身边, 以“道侣”的身份。
段简紧绷的五官骤然放松, 双目之中更是浮上掩不住的喜色, 恨不得立刻将他与叶凝的婚约昭告九洲。
可他又担心自己失态的模样会吓到她, 便努力冷静下来,尽量不让自己的笑看起来太过得逞。
只是这一冷静, 喜悦背后, 竟油然升起一股不真切和惶惶然的不安,生怕这只是昙花一现。
段简越想越心慌, 只想快些把这口头之约以白白纸黑字的方式敲定下来, 一时也顾不上什么礼义廉耻, 竟直言道:“师姐, 那我这就回去, 将婚事告知家父家母?”
现在?
这么着急啊……
叶凝还是被吓到了,虽说只是做戏,可当婚事真要提上日程, 她又不自觉发怵,下意识想要拒绝。
瞧见她眼底的犹豫,一直凝视着她的段简顿时心脏一紧, 略略搭下的眉眼间透出几分委屈,连语气都好似染上了哭腔:“我以为师姐着急谋划,是想早些将那人引出来,这才……”
叶凝动了动双唇,那些拖延婚期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却被仅存的理智死死扼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事关九洲苍生,找出幕后之人迫在眉睫,这婚事自然是越快提上日程越好。
况且,阿简方才也说了,都是做戏,不是真的,既如此,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何妨。
嗫嚅的双唇被叶凝缓缓拉成一条直线,最终,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缓缓道:“罢了,便依你。”
周遭安静极了,段简心底的那个角落却因她的应允喧嚣到了极致,心跳得更为剧烈疯狂。
过度的喜悦几乎冲昏了他的头脑,身体飘飘然,宛如踩在云端。
“好好好!”段简激动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过了好一会儿才捋直舌头,“师姐你先回桑落族等我,很快我就去找你,很快!”
说罢,他都顾不上与苏望舟辞行,便一溜烟跑了没影。
有了找出苏望影的办法,叶凝也觉得没必要再留在苏宅,便提出了告别,打算返回桑落族。
苏望舟自是不会阻拦。
只是叶藜在听到回桑落族的瞬间,竟萌生出害怕的念头,下意识就像逃避。
她也当真这么干了,趁阿姐与苏大公子辞行之际,转过脚尖,悄悄往厅外挪动。
短短一瞬,她的脑子里划过无数个不回桑落借口,直到叶凝目光看来,她百转千回的思绪倏地一空,竟怎么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说辞,末了,只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话:“阿姐,那个,我还有点事要办,就不同你去桑落族了。”
小姑娘眼神闪躲,面色青一阵白一阵,那些个小心思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叶凝怎可能看不明白?
她就是怕一千年前空颜栽赃陷害之事解释不清,想着与其回家遭族人唾弃,不如避得远远的,听不见,就不会受伤。
可叶藜当真一点都不想回桑落族么?
在叶凝看来,傻子都不会这么想。
当年之事,并非叶藜之过。
如今她有幸活着回来,她这个做姐姐的,说什么也要帮她洗清冤屈,光明正大地迎她回家!
叶凝喊住她:“阿藜,跟我回家。”
小姑娘咬着唇不敢应。
叶凝叹了口气,又道:“此事兹事体大,或恐设计邪神,眼下十二仙宗皆已散去,楚芜厌亦生死未卜,阿姐需要你,以魅妖的身份,助我将此事来龙去脉说清楚。”
叶藜的目光顿时一滞。
她眨眨眼,细细琢磨叶凝的话:若是以魅妖的身份回去,确实能免了旧事重提的困扰。况且,她已经有一千多年未曾回家了,做梦都想父君母君,想念桑落族的一山一景,一花一木……
想到这儿,想家的心切再也抑制不住分毫,终是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与苏望舟告别后,姐妹二人便带着慕婉匆匆往九洲大陆的东南角赶路。
一路上,慕婉故意拖拖拉拉,走在姐妹二人之后,行至半路又忽然调转方向,遁入云海,一看便是要跑。
叶藜一直留了道余光落在慕婉身上,见她要跑,二话不说便要去捉人。
“不必了。”叶凝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被远处的云海淹没,缓缓收回视线,平淡道,“就让她去。”
从剜了慕婉眼角玉兰花钿时起,她就一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叶凝不信这样恶贯满盈之人会突然改了心性,悔过自新。比起这个,她更愿意相信,这短暂的平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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