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顿时神色一凛,他被取名石头,就可见他不受贺畅之待见,贺畅之喜好美人,石头矮而黑瘦,并不是近身服侍贺畅之之人,既然如此,他肯定不会被允许接近贺畅之的寝房,那他怎么知道昨天晚上贺畅之寝房里的月色如何?
县主说:“不记得了?”
石头被噎住了,磕磕巴巴道:“月亮在西南边,是从西边的窗户照入,没有照在眠床上……”
县主说:“看吧,我就说你是在撒谎。那你昨晚是什么时辰去贺畅之的寝处杀了他?当时你从你居住的地方去贺畅之的寝房,路上有一株大榆树,月亮当时在大榆树的何方?”
石头:“……”
石头紧张道:“我……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有注意。”
县主说:“我想你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么多,你才随着贺畅之到杜县令的别院住三日,一到当阳县,就被贺畅之打骂了,根本没有时间在别院里行走,哪里知道别院里许多详情。贺畅之的寝房,西边没有窗户。”
石头:“……”
县主又说:“还有一个最大的破绽。你们所有仆婢,都没有贺畅之高,贺畅之高七尺余,又不瘦,昨日,我的部曲要把他扔进河里,乃是四人把他抬着才行,而你这么矮,怎么保证把他从寝房移动到十几丈外的草丛里,却没有让他的脚和寝衣上沾染上泥土,不止泥土,我看他寝衣上连草籽也没沾染上,这说明什么,说明至少有两个人抬着他,所以他寝衣才能保持洁净。你一个人,即使背着他,也不能保证他脚不被弄脏。”
石头大惊,心说县主所说,的确非常有道理,他顿时颓然,精神萎靡下去。
县主说:“我将这个道理告诉你,是想说,你还太年轻了,才十几岁,纵然聪明,想为别人扛罪,所思也还有漏洞。这么早就死了,岂不悲哀。”
石头茫然地看着纱帘后面的县主,觉得她像是神龛上的佛,她像是能懂所有人,但她又没有心。
县主又说:“你还是把你知道的实话讲出来吧,你知道,我是很厌恶贺畅之的,他坏我声誉,带走我的奴婢,不把我放在眼里,你们讲实话,我会为你们做主,不会让你们受罚。”
石头因她这话打起了精神,但很快又继续萎靡下去,怏怏道:“我们是贺家的奴仆,郎君是郎主的独子,郎主最是偏爱他。如今,郎君死了,不管是谁杀的,郎主都不会放过我们这些伺候他的人。其他人尚有老幼在贺家,我本是孤儿,孤身一人,是我杀了郎君,我一人去死则罢,没有家人会被牵连,其他人则会牵连家人,求县主成全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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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以为县主但凡有怜悯之心,她又那么讨厌贺畅之,就一定会成全自己,没想到县主却很随意地说:“哦,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而想去担罪。不过,你的担忧在我这里没有必要,只要你讲真话,我就能保证你们都活下来,而贺氏一族也无话可说。”
石头不相信,说:“贺家不会的。”
县主说:“这是很容易办到的事。贺畅之写诗赋坏我名声,即使他已经死了,我也会让人拿着他写的诗赋去找他父亲问罪,如此侮辱县主和宗妇,罪该万死,他还写了河伯赠妾赋,强夺我的奴婢,我难道不能要他的奴婢!”
石头:“……”
石头很是震惊,又很是迷茫!
县主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心情的急剧变化,继续说道:“是啊。不是在贺家为奴,便是在我这里为奴,你是不是很不忿。但不忿,总比死了好!好了,你快讲实话吧。讲了实话,我会赏你的。你只要活得更久,学更多东西,你才会更明白事理。”
石头依然犹豫,县主道:“你不讲也无所谓,那就带其他人来,他们总有人受不住审问,讲真话。”
杜县令身边的一名令史这时候来了县主府,把刚刚审案整理得到的一些供词材料送到县主跟前。
元十七去门口接了这叠审案供词材料,从石头身边走过,绕过纱帘,将材料呈给县主,又建议道:“县主,此子如此不逊,不讲实话,您何必还和他讲道理,他根本不配您多言。不如对他上刑,他定然什么都招了。”
石头听到元十七这话,不由身体一颤。
他上午已经受过一些刑了,身体还有记忆。
县主拿着那些资料迅速翻看了一遍,心下已经有数,她轻轻拍了拍元十七的胳膊,示意她退下,这才说:“将黄鹂带来。”
才刚说到黄鹂的名字,石头已经大声道:“县主,我,我讲实话。但您能承诺,不会降罪于其他人吗?”
元十七很不满地喝道:“你真是得寸进尺,死不足惜!”
县主说:“我答应过的事,便能做到。有话你就快讲。”
石头痛苦道:“是因为郎君杀了紫鹃,黄鹂为紫鹃报仇,才杀了郎君。”
县主说:“哦。真是黄鹂杀了贺畅之?”
一直跟着的其他人都觉得吃惊,因为大家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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