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于急,厨房里的动静还“呜呜”地响着,她揣着一把沾着蒜末的切菜到就跑了出来。
“回回来了啊?”
她和归家的丈夫打了个招呼,一眼便看见了原本还干净,此刻却变得肮脏不堪的地面。
她顿时抿住了唇,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呢?他没回来吗!”
赵顺义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看上去有些青,将原本的俊美打去了七八分。
他一开口,一股酒臭味就隔着客厅飞了过来,将原本带着薰衣草香的地方毁了个一干二净。
“小声点吧,小焕睡着了,顺义你要不要吃”
苏雁婉低声开口,赵顺义却是理也不理她,将一楼的房间转了个遍之后,又要晃着身子上二楼。
苏雁婉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见状就要来拦他,却被推了一把。
“你找什么呢”
“赵之禾没回来?我刚才明明在路上瞧见那不孝子了?他妈的,不会又跑医院去了吧。”
说着,他踢了一脚楼梯,嘀咕道。
“我才是他爹,他孝顺他妹算怎么回事?”
被推了一把的苏雁婉撞青了胳膊,懦懦地不出声。
赵顺义也不看她这幅浑身沾着菜味的模样,掏出了手机久吩咐道。
“你给阿媛那护工打个电话,看看赵之禾是不是在那。
大晚上的到处乱跑,易先生明明给他定了门禁了,我得给他说一声,免得”
苏雁婉愣了下。
“这这不好吧。”
女人的突然出声让赵顺义一滞,他扭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女人担忧的脸,“哈”地笑了声。
苏雁婉继续道,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顺义你和易先生说了,阿禾怎么办,他万一找阿禾的麻烦的话,不就”
“找麻烦?怕找麻烦他就该听话点,易家把他养那么大,男孩子,别说骂了,就算打他几下又死不掉。
万一易先生生气了,我们家怎么办,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你是不是带孩子带傻了?”
说着,他鄙夷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苏雁婉一眼,又扭头拨起了电话。
“打怎么能打他呢?他那么年轻,就是晚上贪玩想出去玩不也正常吗?不能为了这点事就”
苏雁婉像是被他的话吓傻了,一时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空白。
这话却激起了赵顺义的怒火,当即大吼道。
“什么叫这点事?他进了人家的门就要懂人家的规矩,他自个蠢得罪人就算了,万一连累到我怎么办。
我最近那个项目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雁婉脸有些白,手指却紧紧扒住了赵顺义沾着口红印的袖子。
“你别说了吧,顺义,这样不好他是你儿子,你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
赵顺义像是听不见似的,依旧低着头在拨着手机号。
他在以前赌的时候被讨债的认打破过耳膜,现在一只耳朵听力不太好,电话按键声总是放的很大,每次打电话都很吵。
“滴——哒——嘟——嘟——”
电话不规则又机械的冰冷按键声,像是厕所里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
“滴答滴答”——
仿佛永无宁日。
“阿禾一直很爱你,苏女士,你爱过他吗?”
男人那双仿若黑夜的眼睛像冬日里的冰锥刺在她的眼睛里,一路沿着眼球的脉络钻进血管,钻进心脏
“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得不到大人的注视,所以渐渐就不哭了。”
在小儿子肆无忌惮放大的动画片声音中,男人的唇反复张合着。
“但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那人缓缓朝她勾起了唇,她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点名为哀伤与心疼的味道
这种情绪出现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但箭头的另一方却是指向了自己从未注视过的儿子。
“就像您也是位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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