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 长街灯火万
这日, 顶层专属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争吵声正往外面飘。
“我见他都要预约?”贺琳琅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公司的最上面三层是独属于贺律的办公区域,进来得过闸机, 然后是虹膜识别,最后才是接待前厅。
前厅不大, 风格极简,正中央有一张嵌入墙体的智能终端。
前台负责人暂时不在,临时把工作交给了新来的实习生, 短短10分钟, 就捅了娄子。
实习生刚来一周, 哪里知道眼前这位是谁。
她对着预约名单看了又看, 脸都憋红了,硬着头皮说:“抱歉, 您真的不在名单上……”
贺琳琅已经不耐烦了:“我说了, 我是他姐。”
“可是, 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我不能随便放人进去,您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是怎么进的这么司?你们主管呢, 你把她给我喊来。”
实习生被噎住,又不敢松口,急得眼眶泛红。
就在这时, 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男人步子不快, 皮鞋落在地面上几乎无声。
他抬眼往这边扫了下,贺琳琅和实习生同时安静了一瞬。
贺律淡笑:“你给我打个电话就行, 何必跟人小姑娘置气。”
贺琳琅冷哼,踩着高跟鞋跟上他。
“见你一面比见祖宗都难。”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
贺琳琅是为程怀思的事来的。
程家托了她好几次,好处也给了不少,她答应帮忙从中说项, 可贺律连面谈的机会都不给,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找上门。
贺律见她径自坐进沙发里,眉梢微挑,抬腕看了眼手表。
贺琳琅:“最近在忙什么?”
“怎么?”
“也没别的。”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程家找过我好几回,想让我帮他们说说话。”
贺律撩起眼皮,静静地望着她。
“但我来不是为了他们。你才是我亲弟弟。程怀思不程怀思的无所谓,我只是想你身边能有个人。”
他笑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我不操心?”贺琳琅向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压着不满,“那你告诉我,这几个月你到底在干什么?查贺之炀,查林彦南,连徐邈山都不放过。你到底在查什么,值得你耗这么大的心力?”
“和你没关系。”
“和我没关系?值得你花这么多心思的事,你说和我没关系?”
贺律微笑看着她。
那双眼睛漆黑,里面倒映着灯光和她的身影,却什么情绪都没有。
“琳琅。”他开口,云淡风轻的温和,“回去吧。”
室内安静了几秒。
贺琳琅一动没动。
他按下桌边的按钮,门边传来电子锁开合的“咔嗒”声。
贺琳琅哑了声。
这个人就站在她面前。
明明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弟弟,却陌生许多。
半年多了,她每次见他,都觉得他比上一次更远一点。
“阿律……”
“太晚了。”他打断她,“路上小心。”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贺律就立在窗边,大片的落地玻璃,而影子就那么孤零零的一道,落在空旷的地板上。
茶几的烟灰缸里,还积着好几个掐灭的烟蒂。
有些念头她以前没敢想,也不在意。
此刻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她走了多久了?”
“嗯?”
“妈信佛,前阵子还跟我念叨,说人走了,也该超度超度,头七、七七、周年,都有说法。妈说拖太久了不好,怕魂魄不安,对在世的人也不好。”
闻言,贺律蹙眉:“不用。”
她从头到尾没提过名字,可他没有一秒迟疑。
贺琳琅说不上来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盯着他的背影问:“为什么?”
“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我说的是老爷子的堂妹。”贺琳琅看着他,声音绷紧了,“你说的是谁?”
贺律沉默下来。
“……”
贺琳琅上前一步,逼问:“你说的是谁?”
“……”
他没回答。
贺琳琅的神色一时精彩纷呈,内心震惊极了。
她觉得荒唐又难以置信,声音一下拔高:“天灾人祸,谁也拦不住。再说,你对她已经够好了,是她自己不识抬举,不然也不会……”
话没说完,她就见贺律转过身,目光沉沉地凝着她,面上是让人胆寒的平静。
“你想说什么?”他问。
贺琳琅心里一缩,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