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猫!你还给我!”花蝶拿出罕见的拼命架势。
“你的?那你叫它,它答应么?”
花蝶柔声叫道:“嘬嘬嘬,喵喵。”
狸花猫只顾着挣扎呻吟,没有抬头看他。
“嘿嘿,我叫它它就答应,而且,”段鸣坏笑,“答应得响亮,你听好了,臭猫!”
“嗷呜——”
他将树枝狠狠扎在猫爪上,狸花猫拼命地挣扎,哀嚎,听得他哈哈大笑:“怎么样?没骗你吧!”
花蝶吓得后退了一步,哭着求道:“我把工钱都给你行不行?你把它放了吧!”
“你工钱还没我多,能攒几个子儿?若想我放它,不但要把工钱给我,还得,”他坏笑着打量花蝶的裤裆,“把你的裤子给我。”
花蝶低头瞧了瞧那条打了个补丁的裤子:“可可我只有这一条裤子。”
“嗷呜——”
又是一声惨叫,段鸣猛一抬手,又将树枝生生从猫爪上拔了出来:“那没办法,我就看上你这条裤子了。赶紧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他在猫身上蹭了几下枝头的血,上上下下比划,“下一步扎哪好呢?”
“行!我把裤子给你,那你先把猫放了!”
“不行,”段鸣一歪脖子,“你先脱裤子,我再放猫。”
“那你说话算数!”花蝶先脱了上衣围在腰间,接着一咬牙脱了裤子,扔给段鸣,“快把它放下来!”
“呦呵,”段鸣转圈打量着花蝶,“真白净,比女人还白净,怪不得杨妈妈舍不得揍你,要囫囵个儿卖个好价钱。”他忍不住上前摸了一把,“等当了小官,哥哥我照顾你生意。”
“滚开!”羞愤之下,花蝶一把夺过段鸣手里的尖头树枝,扬手要往他脖颈戳。
幸好那小子闪得快:“滚就滚,小兔崽子一点不识闹,“他把裤子往肩上一搭,边走边嗅,“胰子味儿,怪香的。”
胰子,裤子,伤药,都是一个名叫双儿的歌妓送来的。
当年,花笑笑在步芳楼一曲难求,双儿是最爱与她较量的一个,较量谁的客人尊贵、谁的琵琶值钱、谁的胭脂惹眼、谁的卧房朝南。后来,花笑笑与穷书生花前月下、你侬我侬,双儿又是最爱泼她冷水的一个,什么“从来薄幸男儿辈”,什么“负心尽是读书人”,专捡花笑笑不爱听的说。等花笑笑怀了孩子、备受刁难折辱之际,双儿又成了最袒护她的一个,护着她把孩子生下,护着她娘儿俩离开。看着花笑笑抱着孩子走出步芳楼的背影,双儿一声叹息,心道:“这辈子算是彻底输给这犟女人喽,下辈子再较量吧!”
哪曾想,还有翻盘的机会,短短几年的功夫,大的跳了河,小的又回来了。
“三两枝,七八朵,折来送给秀山客。
月儿出,星儿没,醒来不见秀山客。
泪珠儿痴痴落……”
花蝶站在窗前,抱着上了药的狸花猫,轻摇着臂膀,唱着生病时娘亲安抚他的歌谣。狸花猫把头埋在他怀里,咕噜,咕噜,打着瞌睡。
“他们要送我去醉仙阁。”花蝶和小猫说着心里话,“去就去吧,说不定那边的人能对我好些呢。”窗外的月亮玉盘似的,富贵又圆满,却照着残缺不全的人间和一个只有一条裤子的小孩儿,“可我还是害怕。”
喵呜。
狸花猫睁开一双翠绿的眼睛,望向花蝶,像在担心。
花蝶轻揉它的脑袋:“我知道我不该害怕,我得给我娘报仇,还得去找我兄弟,你放心吧,我没忘。”往事浮上心头,泪珠儿涌出眼眶,“一命抵一命,是杨妈妈带得头,我早晚把她扔河里。”
喵呜,喵呜。
狸花猫在他胸口蹭了蹭,又蜷缩起来
“你还小,又受了伤,本不该告诉你这些。”花蝶抽抽鼻子,“对了,你还没名字呢,要不……”他望向月亮,“你也叫小月吧,我兄弟就叫小月,往后你也是我兄弟。”
吱呀——
房门突然被推开,双儿拎着包袱闪身进门,随手将门关严。
“双姨?你来看小月么?”花蝶迎上去,给双儿看怀中的猫,“我给它上了药,伤口也包好了。”
双儿可没功夫操心一只野猫,她提起猫后脖子往地上一扔,摔得狸花猫惨叫连连,花蝶心疼不已,弯腰去捡,也被双儿提起后领子:“站直!听我说。”她把包袱往花蝶怀中一塞,“小蝶,今晚你逃出步芳楼,坐船去悬州。”
“逃?”花蝶愣住,“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月底杨妈妈就送你去醉仙阁,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早晚死在那儿。”
“可是我……”
“行了,别可是了,快走。”双儿把他往窗边推,“跳窗出去,走侧门,门房我已经打点好了。记住,出了门,你卯足劲往桑树前街跑,跑到桑树码头。码头上有个簪着花、留着八字胡的高壮船夫在等你。他叫蒋大力,是我的相好,长得不像善茬,但人仗义。你放心上船,他会送你去悬州,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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