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抹霞色飞上双颊,花笑笑知道什么事也瞒不住这孩子,只得红着脸默认:“你怎么知道的?这事我可谁都没说。”
“很简单,一,李猎户一出去跑买卖,你就让我和小蝶出门捡柴火,他一回来,柴火就多到用不完,我猜,那些柴火还有隔三差五的野味是他送来的;二,这院子里有各种捕兽夹、弓箭,应该是哪个猎户的家,可这都两年了,房子的主人怎么还不回来?我猜,主人碰巧就是李猎户,起初他没轰咱们走是因为可怜咱们,后来你俩好上了,他就更不会轰咱们出去了。”
花笑笑低着头,涨红了脸,像极了犯错时的小蝶,支支吾吾道:“他就说让咱们安心住着,他在东边林子里又搭了个院子,我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房子落脚,所以就就答应了。”
“三,也是最关键的,”花月继续道,“最近几个月,天一黑你就往外跑,鬼鬼祟祟的”
“我出去采蘑菇!”花笑笑紧张地打断他。
花月则一针见血:“采蘑菇需要涂脂抹粉么?给蘑菇看么?大晚上的,蘑菇能看见?”
“那那那是我抹的药膏,防蚊虫的,林子里蚊子多,敢乱猜我揍你!”花笑笑的脸要滴出血来,像一朵娇红的徘徊,隔着白纱帽帷,正如诗中所云“美人如花隔云端”。
“我可没乱猜,我都看见了。”见她要抵赖,花月干脆全说了,“我怕你遇到麻烦,又瞒着哥和我,跟踪你好几回,回回都见你去和那猎户幽会,就在那棵槐树下头,你俩搂一块儿亲嘴儿,最近那回他还脱你衣”
“闭嘴!闭嘴!闭嘴!”花笑笑使劲捂住花月的嘴,差点没把花月憋死,松开手时又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又羞又怒,“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
花月躲也不躲:“我当时估计你们要干大人的事,君子非礼勿视”
“胡说八道!”花笑笑羞恼的手足无措,连狡辩带威胁,“我们我们在商量去哪里采蘑菇,我们你再敢乱说,我非揍死你!”
“娘,”花月拨开她的帽纱,认真地问,“你们真要成亲了?那他知道咱们的秘密了么?”
“我全告诉他了。”花笑笑点点头:“他说再跑两趟皮货买卖就娶我过门,说让咱们别怕,就算杨妈妈找上门,他也有钱把小蝶赎出来,还说若是咱们实在害怕,他就带咱们离开这里去悬州,悬州是天子脚下,歹人不敢张狂。反正反正我觉得他人不错,你觉得呢?”
花月脸上无甚波澜:“只要他对你和哥好,我就觉得他好。”
“小月!”远远传来花蝶的喊声,“粥都凉了!再不回来!我喝光了!”
“来了!”花月应声,临走前叮嘱花笑笑,“娘,鹤州离秀山不远,你戴好帽帷,买完东西就回家,别到处乱逛,别多和人说话。”
鹤州西南三十里是秀山,秀山脚下有个镇子叫秀山镇。中秋将至,镇子上热闹非常。
各个酒楼都客满为患,彩楼门面结络一新,酒旗画杆高高挂起,酒店伙计在门口招呼客人免费品尝新上的桂花酒,花笑笑能喝又爱喝,总忍不住上讨一杯;一个供着陆羽神像的小茶肆请了几个歌妓在门前弹唱,花笑笑站在门口听了会儿,想起李猎户不饮酒只饮茶,便买了二两菊花茶;茶肆旁有个布行,挂着纹样应景的绸缎,花笑笑最喜欢的是一匹红底金线灯笼纹锦缎,灯笼四周蜂蝶飞舞,灯笼下垂着麦穗儿,她站在布行门口看了好一阵儿,想着,绣花我会,织布学一学也能行,织些花色漂亮的布匹,拿来镇子上摆个摊,兴许能赚出些日常花销,没准还能攒够银子送小蝶和小月上学。
“妹子。”
正看着布匹出神,有人在身后招呼,花笑笑回头,见是对门蔬果铺的马婶。
“妹子,”马婶又叫一声,冲花笑笑招手,“过来过来。”
等花笑笑走过去,马婶神秘兮兮地以手掩口:“这贾记布行坑人,净卖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专门宰你们这些乡下人。”她往东指了指,“东门内有个马记布行,你去那儿买,那的布便宜又结实。”你看我这衫子,“她扥了扥自己的袖子,又指指铺子招牌,“还有这旗帜,挂了小十年了,色儿还这么鲜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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