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一句话,让她在困顿之中又有了些许指望。
她一瞬间仿若灵台清明,刚收下去点的泪水又涌上来,人红着眼眶,激动的从喉口中溢出来一个字:“好。”
麦穗还想跑回去,跟他手拉勾做承诺,虽然这样有点幼稚,可是好像真的盖了章,就有了约定,是一定要遵守的约定,就不能不做到,然而总是不能的。
安乐堂的小太监又在催了。
她是承了麻子李的人情进来的,这些也不过都是听命办事,她纠缠也没什么好处。
麦穗出来跟着麻子李走,一路又拐进了东街胡同巷子。
麻子李满是不悦,“吃你两块糕,事我也帮你做了,怎么着啊,还赖上了?”
麦穗忽略他这些难听的话,扫视了这胡同巷子一圈,道:“我可以留下帮您洒扫,我不要工钱,给我一个遮雨挡雨的地儿就好了。”
麻子李哼笑了一声,问:“知道我这什么地方吗?我这干的都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干断子绝孙的买卖,将来也会断子绝孙的。
“我给您养老送终!”
不等他说完,麦穗先开了口。
她很是坚定的说:“我可以给您养老送终。”
麻子李不说话,目光像x射线一样在她身上扫视着,麦穗凝住呼吸,却是没有低下头,直直的看着麻子李,二人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无数个来回,最后,是麻子李先收了眼神。
他走进屋,跟着将一把小柄刀丢给麦穗。
“我这里可不养闲人,怕血腥,嫌弃恶心的,就尽早走。”
麦穗握着刀,死死地咬着唇,“我不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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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了一下,明天开始更新~
第4章 活着
麦穗无处可去,身上也没有钱,那六两银子,租了两天板车,又探消息吃了茶,还买了三包糖糕,加那瓶药,就见底了。
皇城根儿底下什么都贵得要命。
那个银镯子,是她在夫人给她做的衣裳之后,身上唯一剩下稍微值点钱的东西了。
是阿爹留给她的嫁妆。
不过命都快没了,还什么嫁妆不嫁妆的呢,能过一时是一时罢。
她要活着,须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有个正经的事儿做着,麻子李这儿,是目前她能想到,除那破庙外,唯一能容身的地方。
麦穗不了解他,甚至除了这个名号,不知人具体姓名,更不消说什么经历,品性,可是她知道,除了他,不会有人留她。
她入京也有一个月了,纪家人在牢中受苦,等待着刀子落下,她在外头四处的走动,基本上大大小小的官衙门,官人家都走过了,一听她是纪家来的人,都避之不及。
自己会打络子,会点茶,在插花上也有些心得,或许可以去做一些这方面的活路,可这京中会的人多了,样式还新潮,她那点手艺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她也不是一开始就去破庙的,想过破局,可结局如此,一如纪家的事一样,让人无力。
麻子李是这一个月来,唯一一个听到纪家的名没有赶她走,还帮了她的。
他态度很坏,但麦穗想,或许人又没那么坏。
但不管怎么样,她没得选择。
……
麦穗将放在破庙的骨灰坛抱回来,麻子李在门口等着,那脸色活像要吃人,难看得紧。
“还说要帮我干活嘞,一大早就找不着人,就这能成什么事!”
麦穗已经很早了,城门寅时三刻开,她赶了最早的时候出去,就怕耽误了事儿,一路回来也是奔跑着,如今这会儿天还没彻底亮起来呢,但人这般说她,她也没恼怒辩解,只是抱紧了手上的坛子,态度极为真诚说:“师傅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立马去做!”
她这态度并没有得到麻子李的“谅解”,他骂了一句:“眼里没点活儿。”
人摆手,烦躁的说:“行了行了,赶紧进去收拾收哈,将饭食做出来,吃了好干活。”
“好嘞!”
麦穗听这话跟得了特赦令似的,三步做两步往她小屋里跑。
她住的地方是个货屋,里边什么东西都堆着,也就是支了个架子,做了个简易床,勉强能睡罢,东西太多太杂,她怕到时候万一不小心拿错,特意将坛子放在了自己那个床下。
做完这些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厨房走。
麻子李日子过得不错,这小厨房似模似样的,由土泥搭的灶台旁边堆了很多的木柴,还有一小撮炭,是准备过冬用的。
灶台对面放了一个柜子,上边有许多的菜,水芹,白菜,萝卜,仔细瞧旁边还有一小块肉呢,很是齐全,不过白菜似乎放得有些久了,都干巴了。
麦穗拿过火折子开始生火,她在纪家不用做这些,但跟老爹一起生活的时候,还是学到了些生活技能,不至于在这时太过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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