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这高原的夜太寂静,或许是因为裴俨一直以来的帮助降低了他的防备,也或许……是他心底那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牵挂。
他沉默地转过身,坐在裴俨身边,抱着膝盖,看着外面的星空。“就一会儿。”
裴俨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满足地“嗯”了一声。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流淌,无声地侵蚀着温夜澜筑起的心墙。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不清不楚的感觉逼疯了。裴俨时而强势介入他的生活和工作,时而又露出这般脆弱依赖的姿态,用细致入微的照顾和看似合理的借口,一点点蚕食他的边界。
他应该找个机会说清楚。
接下来的几天,裴俨果然不咳嗽了,适应性拉练时,虽然速度不快,但始终没有掉队,遇到难走的路,还会伸手拉温夜澜一把,虽然往往被温夜澜避开。
他不再提任何越界的话,只是以基金会和项目的名义,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温夜澜身边,递水,递氧气,提醒他休息,甚至在他忙碌时,默默帮他整理好散落的工具。
温夜澜一边告诫自己不要被他迷惑,一边却又无法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和照顾。这种矛盾让他心烦意乱。
这天,队伍返回营地休息。温夜澜拿出能量棒,小口地咀嚼着。裴俨坐到他旁边,递给他一块包装精致的黑巧克力。
“这个热量高,补充快。”裴俨说,他自己也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然后被苦得微微皱了下眉。
温夜澜看着他那样子,没接。
“不用。”
裴俨挑了下眉,换了一块比较甜的巧克力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看着远处巍峨的希夏邦马峰,忽然说:“等这次项目结束,回到北京,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温夜澜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想找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应下,并把心里排练了无数次的划清界限的说辞抛出来——可以做朋友,其他免谈。
就在这时,营地外突然急刹来一辆黑色的吉普,带着一路奔波的痕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那人身姿挺拔,带着金丝眼镜,长着一张俊朗温和的脸,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温夜澜的方向,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小澜!”
温夜澜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中的能量棒掉落在雪地上。
下一秒,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是裴俨从未见过的,激动,惊喜甚至有点不敢置信的神情,眼眶瞬间红了。
“玉哥?!”他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颤抖,然后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鸟儿,毫不犹豫地、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那个白色身影飞奔过去。
裴俨坐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看着温夜澜像变了一个人,那股常年笼罩着他的清冷和疏离在这一刻冰消雪融,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喜悦。他看着温夜澜跑到那个男人面前,被对方笑着张开手臂拥住,用力拍了拍后背。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抹红色,太刺眼了。
营地的喧嚣渐渐沉寂,只剩下风声掠过帐篷的呜咽,以及远处冰川偶尔传来的、沉闷的断裂声。
温夜澜的帐篷里,灯光暖黄。他坐在防潮垫上,手里捧着一杯白玉刚给他泡的热可可,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叫人看不真切。
白玉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认真注视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弟弟。他的目光沉静,与裴俨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恨不得把老子天下第一写在脸上的张扬不同,他的矜贵是内敛的,沉淀在骨子里,如同上好的羊脂玉,温润,却自有分量。
“小澜,”白玉开口,声音温和,带着探询,“你变了很多。”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又好像没变。还是那么……要强。但在某些时候,眼神里多了点我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就像一个在迷雾边缘行走旅人,明明路就在前方,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温夜澜捧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他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被蒸汽熏的有些湿润。“玉哥,”他声音很低,带着点被看穿后的无措:“我……”
“那个裴俨,”白玉没有追问,而是轻轻点了一句:“看起来不像是单纯来科考的。”他今天刚到营地,只远远一瞥,就看出了裴俨落在温夜澜身上那过于专注的目光。那不是看下属或者普通朋友的眼神。
温夜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沉默着,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与内心的某种情绪对抗。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帮了我很多。”温夜澜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在珠峰,后来在北京……项目的事,还有……一些别的。”他断断续续,避重就轻:“我欠他很多人情。”
白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温夜澜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倔强,自尊心极强,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接受他人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