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指望
顾闲还不知道朱翊钧在做着什么样的努力,他正积极地和王宜玉讨论着该带点什么回去。
于商品经济格外发达的江南而言,京师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他这么久没归家,总不能两手空空地回去,总是得买点什么的!
路上不好带也无妨,可以托沈春生的人帮忙先捎回去,两人完全能轻装简行。
顾闲兴冲冲地筹划了几天,每日一下衙就到处晃悠,看看有什么能给家里买的,然后……列好清单回家申请专款专买。
没办法,兜里空空。
王宜玉本来说要给他多拿些银钱直接买去,他还不乐意,说不能破这个例,破了以后他就更守不住钱了!
多跑两趟算什么,说不定第二天去会发现更好的宝贝。
王宜玉见他每天兴头十足,也就没拦着他。
这比前些天那蔫头耷脑的模样好多了。
虽说十分期待南归,顾闲还是很认真地把手头各项工作安排下去。
底下的人都跟了他一年,不再是刚入职那会儿的懵懂新丁,得知自己有机会独当一面都有点激动,纷纷按照顾闲的要求回去连夜撰写应对预案给顾闲过目。
朱翊钧兴高采烈寻过来的时候,顾闲正坐在那儿翻看底下人交上来的答卷,这将会决定他给每个人安排什么活干。
朱翊钧见状也凑过去要跟着看。
顾闲倒没避着他,还随口与他说起自己拟定的人事安排。邮政署虽小,事情也不少,他须得尽快安排下去,才能放心出差去。
这一路上他也会去沿路驿站走走看看,了解地方上展开邮政工作时有没有什么难处。
人在官场,不仅得好好干活,还得适时地在领导面前讲讲自己都做了什么。要不然领导以为你白拿俸禄怎么办!
朱翊钧其实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这么安排下去后即便顾闲不在京师,也能轻松把控邮政署接下来的各项工作。
他跟着顾闲忙活完了,才兴高采烈地跟顾闲分享这个好消息:“父皇答应让我跟你一起南下了,只是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得悄悄地走!”
顾闲:?????
这是好消息吗?!
朱翊钧已经自顾自地分享起自己和隆庆皇帝商量好的身份来:因为顾闲这次是出公差的,所以不能再扮作车夫了,这次他便以学生身份跟着顾闲出去。
这年头,学生跟着老师到处游历学习是很正常的事。
若不是讲学风气被高拱他们喊停了,学生还得在老师讲学时负责跟讲学场地那边沟通!
都当能开班授学的大儒了,总不能事事亲力亲为吧?有事弟子服其劳!
朱翊钧高高兴兴地讲了半天,听顾闲没作声,脸上的笑意也散了大半。他不高兴地问道:“你是不是不想带上我!”
顾闲如实回答:“不想!”
朱翊钧:“……”
这人怎么回事?
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哄哄他吗?
顾闲道:“殿下年纪尚小,实在不宜长途奔波。若是路上有个头疼脑热,耽搁了公事事小,落下了病根怎么办?”
朱翊钧哼道:“当年成祖皇帝北上征讨鞑靼时便带上了才十岁大的宣宗皇帝。”
顾闲想说宣宗皇帝命不太长,但很快想到这话有些大不敬,而且后来的万历皇帝还挺能活的。
他说道:“我拟定南行计划时没想着要捎上殿下,殿下临时说要一起去,许多安排都得调整。”
朱翊钧立刻说道:“不用调整,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你不是还要带上你师妹吗?她一个女孩子都能跟着走,我肯定也能。”
顾闲闻言哼道:“女孩子怎么了?我师妹对往返的路可熟了,骑马也比你熟练。”
朱翊钧气结。
他过了今年生辰也才十一岁,骑马不太熟练不是很正常吗!
朱翊钧也哼道:“反正我得跟着去,父皇都同意了!”
顾闲暗自埋怨隆庆皇帝不讲武德,自己的孩子自己不带、整天只知道撵来让他教不说,现在他好不容易出个差还得把太子拴裤带上带着走!
不拴着还不行,这要是太子在路上出点什么差池,那可真是得掉脑袋的!
难怪大家都希望皇帝和太子老老实实待在宫中。
实在是谁都不想担责。
左右是上头决定的事,顾闲觉得自己是个臭打工的,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顾闲下衙后都没心思去到处逛了,逮住张居正与他说起这事儿。
这个皇帝也太不靠谱了!
张居正道:“还不是你整日撺掇皇上和太子往外跑。”
要不是顾闲去年带着太子出去“微服私访”起了坏头,还靠着推行民用邮政给皇帝的内帑攒了不少钱,隆庆皇帝又怎么会生出要南巡的心思?
张居正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自己作的妖,你自己受着吧。
顾闲没奈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