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悄悄拨电话。
另一人举着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你冷静点,有什么烦恼可以跟我们说……”
“我没打算自尽,”寒山无崎姿态随意地站在栏杆外,他望着打电话的同学甲,“你可以挂了。”
同学甲犹豫片刻,放下了手机。
同学乙接着说道:“那还是别站外面了,太危险了。”
“我的东西掉下去了。”
两人顺着寒山无崎的视线望去,岸边的草地上有一个黑色的挎包。
同学乙:“……”
“你可以从桥上走下去,”同学甲说,“只多了几步路。”
寒山无崎点点头,然后跳了下去。
“?!”两人急忙跑过去,抓住栏杆朝下望。
水面泛起一圈圈波纹,扩散至极限后消失不见,仿佛一切最后都会恢复平静。
但他们很快看到那人浮了出来,朝着岸边游去。
寒山无崎爬上河提,还用水洗去了手上的泥灰。
他拧掉衣服里的大半水分,从挎包里取出毛巾简单擦了擦头发,再套上一件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
……
假期,寒山无崎接通姑母的电话,然后拒绝了回宫城的事。
姑母没有挂断,寒山无崎听见了她不平稳的呼吸,刀子般切割着沉默。
哦,他的用词太直接了,甚至没用理由粉饰一下。
“抱歉,我可能没时间,最近在忙升学的事,还要备战竞赛,高中打算做些兼职,黄金周大概也没什么空,不过暑假时一切应该就稳定下来了。”
寒山无崎承诺道:“今年的八月份我会回来的,一定。”
“那就约定好了。”
不过八月是不会到来的。
寒山无崎又陪着姑母聊了几分钟才结束通话,他走出更衣室。
领班不善地睨了他一眼,支使他去配送披萨。
店外正在下雨,寒山无崎毫不在意地接受了安排。
气温降低、升高,街道上积雪化为一滩水,倒映着晨光里的城市,雪水渐干,早樱绽放。
台上的演讲者语调活泼而富有力量,鼓动着新生们的积极情绪。
寒山无崎将这番内容听了太多遍,他走着神,百无聊赖地等待入学典礼的结束。
他视线越过一个个昂扬的脑袋,越过不苟言笑和过分热情的表演者,看向更加遥远的地方。
有时他觉得自己的理解正在加深,有时又觉得自己仍然离它们很远,他怀疑起自己的感觉,接着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
他厌恶模糊和矛盾。如果一切都能清楚、不受束缚地表达出来该多好,或者无需言语就能做到所有的沟通和理解。
寒山无崎送完了最后一份披萨,大门砰地关闭,他催动起自己的双腿。
走廊长而狭窄,一面是被门堵上的房间,一面是金属制的栏杆,向外望去,是与这栋楼相差无几的另一栋鸽子笼公寓楼。
毒辣的太阳光斜斜照下,地面被切成了明暗两半,寒山无崎踩在这条界线上,笔直地前进,影子却蔓延到了白色的墙壁上,如同纸张上一团不断扩散的墨点。
忽然间,他嗅到了一股古怪的臭味。
他似乎闻过这种气味,和臭鸡蛋很像,但记忆里的气味总是又轻又淡。
现在,它溢了出来。
“嘎吱——”仿佛地狱之门的开启,潮湿而浑浊的死亡气息弥漫了开来,它不像是大水的泛滥,而是迟缓、粘稠和死寂的。
日光和腐臭的气味一同溶进了汗意里。
他穿上工作服,在滑腻的地板上站稳,凹槽和缝隙里爬着白色蛆虫,密密麻麻一片,尸体已被搬走,榻榻米垫子上只剩下一团灰黑色的人形印迹。
他听着指挥,和其他人一起将这间屋子慢慢清空。
他瞥过柜子上的相框,其中画面不断变化,一张张人脸快速翻动,最后一切定格在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上,他们曾经共事过。
他将几枚糖果的包装纸拢进垃圾袋里。
“……”
回过神来时,寒山无崎已站在了阿列克谢的家门前,他倚靠着挂画的拐角墙壁,有些歪斜地站着,重量都压在了左脚上。
门突然打开,少年垂落的手指不自觉抖了一下。
“我今天有种预感,你会…”见到沉默的来客,阿列克谢眉宇间流露出了一丝惊喜,但他扬起的眼角又飞快地落了下去,“发生了什么事吗?”
寒山无崎仰起视线,从屋里涌出的暖光在他的面颊上流淌,却如同失了温度。
他简短地说道:“我腻了。”
……
阿列克谢招呼寒山无崎进屋。
他闻到少年身上有一缕轻微的臭味,就算有沐浴露的气味压着但还是很明显……像是腐尸的味道,无崎最近在做什么兼职?
“要再泡个热水澡吗?让身子热乎一点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