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蒲应麟死了。”
&esp;&esp;何氏张了张嘴,下意识问道:“怎么死的?”
&esp;&esp;“服毒。”蒲秀娘将瓷杯搁在桌上,“我给他的砒霜。”
&esp;&esp;堂屋里顿时没了声音,何氏的脸色刷地白了,她抬手捂住了嘴,眼睛里满是震惊与恐惧。
&esp;&esp;蒲秀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机械地将方才在码头上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esp;&esp;蒲家勾结荷兰人倒卖朝廷机密被当场抓获,蒲应麟服毒自尽,蒲崇义父子被押走。
&esp;&esp;何氏听完已是浑身发软,靠在椅背上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还好,还好蒲应麟是自己服毒。
&esp;&esp;过了许久她才颤着声音道:“秀,秀娘,你……你早就知道朝廷要抓蒲崇义?”
&esp;&esp;“不知道。”蒲秀娘摇头,“我只安排了人去闹事,没料到正撞上朝廷收网。”
&esp;&esp;她没有去看母亲的表情,抿了一口茶,舌尖尝到一股苦涩。
&esp;&esp;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蒲崇德气喘吁吁地跨进堂屋门槛,他显然是得了消息一路跑回来的,额头上全是汗。
&esp;&esp;“秀娘!”他抓住女儿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长出一口气,随即又急切地问,“码头上的事是真的?蒲崇义被抓了?那蒲应麟……”
&esp;&esp;“死了。”
&esp;&esp;蒲崇德的手从她肩膀上滑落下去,缓缓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好半天才哑着嗓子道:“死了也好,死了也算干净。”
&esp;&esp;他恨蒲崇义不假,但蒲应麟一个读书人落到这般下场,他心中未必没有恻隐,只是蒲崇义犯的到底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蒲应麟这样走了也算清净。
&esp;&esp;次日一早,泉州城里便贴出了告示。
&esp;&esp;告示上说蒲崇义父子勾结荷兰人倒卖朝廷机密图纸,人赃并获,已押往福州候审。
&esp;&esp;旁边还贴了一张抄家的布告,详细列出了蒲崇义名下所有田产、货栈、商船、宅邸,一律查封充公。
&esp;&esp;消息传开,泉州城炸开了锅,蒲崇义在泉州经营多年,倒也有几分好名声,突然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百姓们一时间都不敢相信。
&esp;&esp;可告示上还盖着水师衙门与巡抚衙门的大印,谁敢不信?
&esp;&esp;茶馆酒肆里议论纷纷,有个曾在蒲家货栈做过工的汉子拍着桌子骂道:“怪不得蒲家那些年施粥布施从不心疼银子,原来是拿卖国换来的不义之财收买人心!”
&esp;&esp;另一个人接话道:“你才知道?我听码头上的兄弟说,荷兰人那日在蒲家货栈里当场被按住,图纸就摊在桌上!那可是咱们水师新式战船的图纸,要真让荷兰人拿去了,咱们的水师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esp;&esp;百姓现在都精着呢,打了败仗可是要赔款的,朝廷赔光了钱最后不得从他们身上扣吗?
&esp;&esp;“叛臣之后就是叛臣之后!狗改不了吃屎!”有人狠狠啐了一口。
&esp;&esp;一时之间泉州大街小巷都在骂蒲崇义,那些原本与蒲崇义有往来的商户纷纷撇清关系,有的甚至主动跑到府衙去递状子,控诉蒲崇义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等。
&esp;&esp;郑一官押着蒲崇义父子和霍夫曼回了福州,南居益亲自坐堂审案。
&esp;&esp;黄四郎为了活命什么都招了,把蒲家安排在工匠局与水师衙门里的另外两个眼线也一并供了出来。
&esp;&esp;南居益立即行文福州工匠局与水师衙门,将那两个被供出的内线一并拿了。
&esp;&esp;案子审了三天便水落石出,郑一官依照朱笑笑的指示派了一支船队载着使团从福州启程前往巴达维亚交涉。
&esp;&esp;使团乘坐的正是新下水的铁甲舰靖远号,舰列群从福州马尾港出发,沿着大明海疆往南行驶,途经广东、琼州,穿过南海进入爪哇。
&esp;&esp;一路上所过之处,沿海诸国的渔船商贾无不侧目,他们从未见过不用帆不用桨却能逆风逆浪而行的船只。
&esp;&esp;船身通体漆成黑色,船中央立着一根粗矮的烟囱,不管有风没风,总是往外冒着淡淡的青烟。
&esp;&esp;此行不急着赶路,郑一官特地放慢了速度,行驶得极为稳定,全然不似帆船那般在风浪中左摇右晃。
&esp;&esp;途经占城时,占城国王派了使者乘小船靠近打探,见了船上的大明日月旗方才放下心来。
&es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