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零六、
不愧是皇家的宫殿,颜子衿光是自己院里卧室和书房加起来,都不及这寝殿内殿,她不禁细想,为什么要留这么大一个空间,既显得空旷,又没什么用处。
光着脚踩在地上,寝殿内皆用地毯铺就,即使这样踩着也不会觉得冰凉,颜子衿绕着寝殿走了整整一圈,忽觉得有些疲累,心想着虽然地势很大,但也不至于走上一圈就累得自己气喘吁吁的。
捂着心口,感受到心跳逐渐平缓,颜子衿这才走回到床前,更漏声从窗外传来,此刻竟然到了子时,想起明日需得早起,只得强行逼着自己快些入睡。
道宫的日子确实和在家里大相径庭,虽然身边常有宫人在做事,但与木檀她们做活时说说笑笑不一样,那些宫人做活时从来不会说话,做完手里的事,便立马收拾完毕匆匆离开,有时颜子衿一个人寂寞想与人说话,正想开口对方就已经不见了。
至于那些女官,除了成云以外,其他人是从来不曾踏入正殿的,问及她们在做什么,只是回答在打理礼器、晾晒书本、整理经文这些事情罢了。
成云瞧着莫约四十出头,性子板正,做事麻利,处理起宫中事务行云流水,颜子衿几乎不用担心任何问题,可她还是觉得不自在,总觉着这么大一个宫殿,明明有这么多人,却仿佛只有自己在此,说实在的,有些寂寞。
不过听师父说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会这样,但时日久了总会习惯,颜子衿觉得她说得在理,若日日都为此烦忧,一天两天还好,可要是一年两年都是这样,那怎么行呢。
所以尽管心里寂寞,颜子衿也没有忘了正事,向成云她们讨要针线时,虽然成云有些不解颜子衿怎么忽地要这么多针线,但还是给她准备完毕。
看着满满一竹筐的丝线,颜子衿叉着腰,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一口气要了这么多,明明可以用完再要的,不过现在也不好再让她们收回去。
在屋里打量了一番,颜子衿寻了一处宽阔地势,又让人在此处放了一副架子,将那些丝线按颜色摆挂整齐,这么一看,还有些赏心悦目。
这段时日经历了这么多事,连手中活计都荒废了许久,一开始还有些手生,不过练得多了,倒也能渐渐找回原本的感觉。
那些手绢颜子衿觉得就这么堆着可惜,便将其分给宫里的其他人,连成云她们也送了不少,最初众人还有些疑惑颜子衿怎么针线不离手,甚至有时夜里到了休息时候,颜子衿仍旧坐在绣架前,久而久之,便有宫人看不下去出言劝了几句。
直到被这么一提醒,颜子衿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有些过了头,随口说着自己如今独自一人在这里,找不到别的事情消磨时间,只能做一些平日在家会做的事。
不想让别人多心,颜子衿也不好时时在绣架边坐着,这么一停下来,顿时觉着时间过得缓慢,有一次颜子衿坐在亭里瞧了许久的云,可等自己都瞧得身子疲累,也才过了半个时辰而已。
这日颜子衿出现在侧殿门口时,成云讶异地惊呼一声,听闻颜子衿是来找书看,也没有多说什么,引着她前去书楼,楼里还有其他女官在做事,瞧着与成云差不多的年纪,亦或者还有瞧着更年长些许的,她们见到颜子衿不过是抬眼看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去做事。
虽然长公主手中说着此处比不上宫里的,但也不是寻常人家所能及的,不仅存着前朝状元等人的文章副本,甚至历代先皇亲笔文稿也在此处留着。
颜子衿瞧得心惊,身处这浩如烟海的书籍中。竟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始。
“您想看什么书,只管让人来拿,何必亲自过来呢。”
“这么多书,总得亲自来瞧瞧,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颜子衿回答着,目光一刻也不曾从书架上移开。
“您很喜欢读书?”
“自小父母便教我读书写字,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虽然常言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不求什么黄金屋,也不求什么颜如玉,只是觉着喜欢罢了。”颜子衿笑道,“之前寻太傅也曾与我说过,无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求功名也好,实阅历也罢,不像金银,只要读了便是自己的,谁都夺不走。”
“您见过寻太傅!”成云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顿时生出涟漪,颜子衿见她听到寻歌的名字竟然这般激动,愣了一下,旋即柔下眉眼:“当年承蒙太傅大人相救,才有几面之缘罢了,你与她是故交?”
“我……从来没有见过寻太傅,”成云迟疑了一瞬,眼神坚定地回答道,“但我很敬仰她。”
“我本是先皇时今州知府的女儿,当年承蒙先皇后恩典,入京作为汉王妃身边的女官。”
见成云竟然毫无顾忌地提起汉王妃,颜子衿连忙止住她的话,见周围无人,这才小声提醒道:“此事万不可再提。”
“这有何怕,若真担心人言可畏,我又怎会活到现在。”成云说着却红了眼,咬牙切齿道,“当年我、我可是亲眼看着汉王妃被、被夺。”
从成云口中所得知,那时为了夺回靖州,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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