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给他做艾灸。”
灼热的气氛里,男人长吐出一口气,绯红潋滟的眼底,似是恢复了三分清醒。
“我来给他艾灸。”裴怀贞道,“你到外面去,将衣服脱了,等着我。”
薛青青瞳光一跳,僵在原处。
而就在她失神的这片刻时光,裴怀贞已经完成了引火,燃艾,灸治的整个过程。
屋内清气弥漫,男人将冒烟的艾草吹灭,转头欲要离开,却发现本该出现在外间的妇人,竟在傻乎乎站在自己旁边,顶着张潮红细嫩的脸蛋,神情里满是欲言又止的凝重。
“沈濯,”薛青青唤出名字,郑重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
“不要在这里?”
裴怀贞轻笑一声,打断她的话:“我说了,可以去外面。”
薛青青想到丈夫的牌位,脸上一白,当即便要摇头。
裴怀贞俯首,再度咬上她的唇,手落在她的衣带上,指尖缠绕,轻轻一扯,衣衫便已悄然散开,露出大片细腻雪肌,幽香浮动。
里屋到堂屋,几步之距,散落一地衣物,从大到小,直至落无可落。
薛青青被吻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人已被压至竹榻上,身后是丈夫的牌位,身前是眸色幽深的男人,而她自己,则是未着寸缕,遍体清凉。
“沈濯……”她再度唤他名字,嗓音软黏如蜜,沾了哭腔。
裴怀贞听到这个假名字便烦,闻声愈发变本加厉,指尖四处点火,在她耳边吐气,嗓音蛊惑:“不想要?”
“不想要,那便推开我。”
“我保证,在此之后,我再也不会纠缠于你。”
妇人咬住了唇,泪花悬在长睫,摇摇欲坠,说不出的我见犹怜。
原本应该挡在他胸膛前的雪白葇荑,却失了坚定,颤颤巍巍,欲说还休。
“推我啊,青娘。”
裴怀贞吻点轻柔,轻拭妇人眼角泪痕,低低喟叹:“此时不推,之后可就再无机会了。”
薛青青指尖潮湿,使不出力气,眼底的愤怒与拉扯,转而被更深的迷茫覆盖。
仿佛在推与不推这件事上,连她自己,都没有坚定地站在自己这边。
人该如何抵御自己的本能,就像鱼如何离开水,烈火如何离开干柴。
仿佛一眼看穿她的挣扎,裴怀贞低笑一声,选择往火焰里添上一把柴,张口含住她通红的耳垂,扬手拽来枕头,垫在了她的腰后。
他直起腰,单膝抵在榻沿,眼眸垂下,视线牢牢锁住插翅难飞的妇人,手法缓慢,解开了自身衣物的第一根系带。
世间本就弱肉强食,男女之间,尤其涉及到情事,便更加强弱分明,段位高低有别。
比如,先褪衣者,必属弱势。
因为等待是场漫长的酷刑。
这片刻的等,便是裸露与整洁,惊慌失措与胜券在握,被凝视者与凝视者。
是我为鱼肉,尔为砧板。
晌午的日头盛大光明,堂屋的门没有关,光线径直照入,一切无所遁形,毫无秘密可言。
浓烈的羞耻,令薛青青生出悔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她闭上眼,不愿面对此时所在的场合,不愿一转过头,便能嗅到丈夫牌位前的香火味道。
“青娘,睁开眼,看着我。”男人低哑的嗓音轻柔响起。
薛青青固执地闭着眼,无视声音。
“不敢看?”
裴怀贞失笑:“青娘不看仔细,怎知是否满意?”
“怎知我与你那亡夫,孰优孰劣?”
薛青青呼吸凝滞一瞬,骤然睁开双目,瞪向身前之人。
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张陡然放大数倍的俊美面孔。
门外秋风乍起,惊起雀鸟纷飞。
薛青青指尖绷紧,指甲深深陷入男人的肩背肌肉。
她瞧着房顶正中的巨大房梁,红唇张开,眼波颤然,头脑炸开一片绚烂烟花。
……
日沉月升,夜幕笼罩。
村庄变得静谧,虫鸣惊叫不休,偶有两声犬吠,三两人声。
小院内,悄无声息。
堂屋的门早已合拢,一丝门缝虚虚露出,顺其视入,可在黑暗中窥见一片莹白雪光,石楠花朵的气息浓郁弥漫。
即将散架的竹榻上,妇人的乌发如云铺散,与男子的青丝缠绕一处。
薛青青香汗淋漓,美眸失焦,不记得是第几次,伸手推去:“别……我,我不想有孕。”
裴怀贞笑了下,分明不想与她计较,仍是忍耐不住,掐在纤腰上的大掌陡然凶狠,手背青筋鼓胀。
他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吐息:
“不愿给我生,就愿意给你那个死鬼丈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