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他总不能再把袜子从垃圾桶里捡回来吧?那也太丢人了!
他气恼地把湿鞋子也脱了下来,放到了一边。
然后,从课桌底下,摸出了一双……凉拖鞋。
这双拖鞋,是前两天,他早上睡迷糊了,直接穿着它就从宿舍走到了教室。
当时,沈雨桥拎着他的运动鞋,在后面追了一路,喊了一路,他都没听见。
直到走进教室,感受到周围同学异样的目光,他才反应过来。
本来说要把拖鞋带回宿舍的,结果一直忘了。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
可是,这大冬天的,穿着一双凉拖鞋,光着脚丫子……那滋味,也不好受啊。
没过一会儿,林朗就觉得自己的脚,快要被冻僵了。
他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悄悄地,把脚从拖鞋里伸出来,然后,用冰冷的脚趾头,去勾旁边江澈的裤腿。
接着,他把整个脚掌都贴在了江澈的小腿上,开始上下地摩挲起来。
试图用江澈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冰凉的脚。
江澈被他冰得,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在自己腿上作乱的、白皙却冰凉的脚。
然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掀起了自己校服外套的下摆。
里面,他竟然……穿了四层衣服!最里面是保暖内衣,然后是毛衣,再是一件薄羽绒内胆,最外面才是校服。
他从最里面那层保暖内衣上,摸索着,“刺啦”一声,撕下了两个暖宝宝,然后把它们丢给了林朗。
林朗接过暖宝宝,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江澈身上居然还贴着这个,老干部似的。
江澈小狗热炕头
暖宝宝已经过了温度最高的时候,此刻正散发着一种持续而温和的热量。
光脚踩上去,感觉暖暖的,却又不至于烫人,温度刚刚好。
脚上传来的暖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和不快。林朗整个人都舒坦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思绪不由得飘远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曾经有过的一个梦想——“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是一种很传统的、关于家庭和温暖的向往。
但是现在,林朗觉得那个梦想,似乎需要更新一下了。
他大概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老婆”了,因为他有江澈。
“孩子”大概也不会有了,但是……他们可以养一只小狗。一只毛茸茸的、活泼可爱的小狗。
于是,一个新的梦想图景,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江澈小狗热炕头」。
光是想一下这个组合,他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他仿佛看到,许多年以后,也许是在公司忙了整整一天,身心俱疲。
然后,他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江澈已经在家了,他没有开明亮的顶灯,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他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也许是在看书,也许只是在小憩,安静地等待着他回家。
而一只毛色金黄的小狗,则蜷缩在沙发的另一头,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立刻竖起耳朵,摇着尾巴,“汪汪”地跑过来迎接他……
这个画面,是如此的温馨,如此的令人安心。
林朗甚至觉得,如果当时的自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绝对能“哞”的一声,转身再出去,精神抖擞地签下两个大合同!
刚下早读,班主任吴老师便步履匆匆地踏上了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他脸上那份少见的郑重,让底下的窃窃私语瞬间平息。
“同学们,占用几分钟,宣布一件关乎大家未来走向的重要事宜。” 吴老师开门见山,“关于分班方案,学校初步定在高一下学期期中考试后实施。”
“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将作为你们选择方向的重要依据。”
“寒假期间,务必和家人好好商讨。”
他详细解释了学校的创新分科模式——摒弃传统文理,采用‘大理’(物化生)、‘小理’(物生地)、‘大文’(史政地)、‘小文’(史政生)四种组合,旨在给予学生更多元、更贴合个人兴趣与特长的选择。
消息如石子入水,在教室里漾开层层涟漪。
同学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有迷茫,有兴奋,也有如林朗般,下意识将目光投向身侧之人。
“澈哥,” 林朗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江澈的手臂,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打算选什么?”
江澈的视线从摊开的书本上抬起,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大理。”
这答案干脆利落,一如他这个人。林朗并不意外。
以江澈那近乎满格的学力,确实拥有随便学什么都无所谓的资本。
但林朗知道,江澈的选择,绝非随意。
他有自己明确要冲击的顶尖院校,有从小学起便锚定的人生坐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