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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年织(2 / 5)

之处,皆温润如凝脂,绝无半分木刺可能惊扰婴孩娇嫩肌肤的可能。

“这边角……还需再顺些。”他喃喃自语,又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朝雾坐在窗边的软垫上,膝上摊开几块颜色极其柔和的棉布:初雪般的素白,春日新柳般的嫩黄,还有一块是极淡的、如同黎明前天空的浅青。

她低着头,纤细的手指执着银针,正细细缝制一件小小的襁褓。针脚细密匀称,一上一下,如同温柔的絮语。阳光落在她低垂的颈项和专注的侧脸上,宁静美好。

或许是太过沉浸于手中这充满期待的活计,或许是秋日的暖阳催生了旧时的慵懒,一段极轻柔、带着遥远记忆温存的小调,不经意地从她唇间流淌出来。那是游郭深处某个秋夜,某个姐姐曾哼唱过的调子,婉转低回,带着一丝被时光洗淡了的哀愁。

哼唱声很轻,像一缕风拂过琴弦。但信的脊背却瞬间僵了一下。砂纸摩擦木料的声音停了。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半跪的姿势,宽阔的肩膀在阳光下投下安静的剪影。

片刻后,他放下砂纸,起身走到朝雾身边,无声地坐下。他没有看她,也没有阻止那低吟浅唱,只是伸出他那只因常年握舵和打磨木器而略显粗糙的手,稳稳地、完全地覆盖住她正拈着针线的手背。

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的触感传来,像一层无声的慰藉。朝雾的哼唱戛然而止,如同断弦。她微微侧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微澜,像平静湖面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信依旧没有言语,只是更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目光沉静地落在她手中的针线上,那目光里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磐石般的包容与了然。

仿佛在说:我在,过去在,现在也在。朝雾眼底的微澜渐渐平息,化作一片温软的湖泊。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重新低下头,针线再次穿梭于柔软的布料间,这一次,只有阳光移动的声音,和彼此手心传递的温度。

“名字……”信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打破了方才那微妙的寂静。他拿起一片被遗忘在窗台的枫叶,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如画,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既是男儿,名字需得慎重。”

朝雾的针停了一下,抬头看他,眼中带着温柔的询问:“可想好了?”

信的目光越过窗棂,仿佛投向无垠的海面,又落回她腹间。“《万叶集》里有句,‘沧海渡千帆,唯见碧波连天远’。”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枫叶,“取‘海渡’(かいと)二字如何?‘海’是他的根,亦是他的疆域;‘渡’是愿他一生有力量渡过万般风浪,亦能如舟楫,渡人,亦渡己。”他看向朝雾,眼神深邃而认真,“愿他心胸如海辽阔,意志坚韧如能渡海之舟。”

“海渡……”朝雾轻声念着,如同在舌尖品味一枚蕴含深意的果实。海是信的领域,是力量的象征;渡,是穿越,是抵达,更蕴含着一份温柔的担当。“渡人渡己……”她重复着,眼里的温柔如同融化的琥珀,映着信郑重的面容,“好名字。有力量,也有慈悲。”

她将缝好的襁褓一角递给他看,素白的布料边缘,绣着一圈极其细小的、连绵的波浪纹样,仿佛在为“海渡”之名作着无声的注脚。

信接过那柔软的一角,指尖抚过那细密的波浪绣线,眼神柔和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水。他珍重地将这片襁褓布料轻轻放在膝上,随即拿起方才放在一旁的厚重账簿。

翻到记录着近期婴孩用品采买开支的那一页,他小心地将那片脉络如婴孩掌纹的枫叶夹了进去。火红的叶,衬着墨色的字迹,像一枚小小的、燃烧着的希望书签,标记着他们为“海渡”所做准备的点点滴滴。

新居的布置也非全无波澜。一日,两名仆役抬进一个造型古朴敦厚的紫檀木小柜。信指着刚擦拭干净的窗下位置道:“置于此处,取物便捷,光线亦佳。”

朝雾却扶着腰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感受了一下风向,轻轻摇头:“不妥。此处正当风口,秋深风急,恐扰了孩儿安眠。还是置于屏风后侧的西南角为好,既避风,又得午后暖阳。”她语气柔和,眼神却带着母性的坚持。

两人对着那方寸之地,认真地比划着、讨论着。信虽觉窗下便利,但看着朝雾温柔却执着的目光,感受到她那份为孩子思虑周全的用心,最终仍是妥协,亲自上前与仆役合力,将那沉甸甸的小柜挪到了屏风后的西南角落。

朝雾唇边漾开一丝清浅却明媚的笑意,那笑容比秋日最澄澈的阳光更暖,瞬间抚平了信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坚持”。

午后,信陪着朝雾去市集采买。

市集的喧嚣如同永不落幕的画卷。信小心地护着朝雾,穿梭在售卖各色婴孩用品的摊位间。琳琅满目的虎头鞋、绣着鲤鱼跃龙门图案的鲜艳肚兜、憨态可掬的布偶、叮咚作响的银铃长命锁……让信这位惯于在海上风暴或商会谈判中运筹帷幄的大东家,显出了罕见的局促。

婴儿用品的小铺前,他高大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眉头拧着,目光在那些细碎小巧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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