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三十九章(1 / 2)

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沙场宿将心惊肉跳的平静。叶绯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平静的湖面,却激起了足以颠覆战局的惊涛骇浪。

“可是如果这条河能四通八达,且地下穴洞宽广……”

这句未尽之言,像一道惊雷,在墨影的脑海中炸开。他整日陪侍在萧振左右,对排兵布阵、粮草先行之类的军法也算是耳濡目染。他或许不懂深奥的兵法韬略,但最基本的道理却是刻在骨子里的。围城,围的是什么?断其粮草,绝其后援,使其成为一座孤城,人心惶惶,不战自溃。

可如果,有这样一条看不见的通路,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生命所需的一切……那这长达半年的围困,岂不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们耗费了无数的人力物力,将士们在风沙中苦苦坚守,换来的却是敌人在地下的从容不迫。

墨影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那是一种比得知侯爷连败叁场时更深的恐惧与绝望。他猛地从软榻上跳了起来,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做出最直接的反应。

“不好!难道……”他的声音因为惊骇而嘶哑变形,“我这就回去——”

他要回去,立刻,马上!他要将这个可怕的猜测告诉侯爷,告诉每一个还在鹰愁崖前苦守的袍泽!

然而,一只柔软却不容挣脱的手拉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的主人,甚至没有站起身,依旧安然地倚在软榻上,只是微微侧过头,眼眸深邃而沉静,像一口古井,倒映不出丝毫波澜。

“别急。”

叶绯的语气镇定得近乎异常,仿佛他们讨论的不是一场关乎数万人生死的战役,而仅仅是后院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棋局。

“既然围堵半年多,多几天也无妨。”

她松开手,转而扬起声音,朝门外吩咐道。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板,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把他们叫进来吧。”

门外的林墨没有一丝迟疑,只应了一声“是”,脚步声便朝着东侧厢的方向去了。

暖阁内,重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墨影还站在原地,高大的身躯有些僵硬,他看看镇定自若的叶绯,又看看那张致命的地图,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得知如此惊天的疏漏之后,少夫人还能如此平静。他更想不明白,她叫那几位爷们儿进来,又是意欲何为。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略显杂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当先走进来的是慕长风,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方才斗嘴后的不忿,但当目光触及到墨影那张铁青的脸和矮几上那张兵舆图时,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是沉清然,他依旧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眉宇间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最后进来的,是萧衍。他的左手被绷带吊在胸前,脸上还带着几分阴郁的忧愁,可当他看到屋内的气氛时,也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神色,一双桃花眼在叶绯和墨影之间来回扫视。

四个人,四种神情,都带着满腹的疑问,齐齐望向了暖阁中唯一安坐的女子。

暖阁内的气氛随着叶绯的指令而彻底改变。那份因战事挫败和内讧而生的焦躁与颓丧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强力凝聚起来的、高度紧张的专注。

这几个平日里或桀骜、或深沉、或轻佻的男人,此刻都像回到了军中大帐,面对着他们唯一的主帅。而这位主帅,正怀着身孕,安然地坐在软榻上,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

“我本来是妇孺出身,也只是一点想法,具体的还要你们多加注意筹谋。”

叶绯让他们各自落座,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压迫感,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她不紧不慢地端起手边的蜜水,轻啜一口,润了润喉咙,给予了众人一个短暂的消化时间。这从容不迫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安抚与掌控。

“如今这样,首先还是要查清敌情。长风画的只是大概,到底地下河去往哪里,如何汇合,他们在哪里交接物资,还是需要斥候探清。”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墨影身上,墨影立刻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炭笔和皮纸,将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记下。

接着,她的视线转向慕长风。

“长风的族人有一部分也在行商,商队应当还是可以传一些若有似无的讯息。”叶绯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如果信奉天神的百姓,发现自己的大汗在被诅咒的河流上行走,应当会无比震惊生气……”

慕长风那双异色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拍着大腿跳了起来,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颓丧,全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我知道了!”攻心为上,釜底抽薪!这比直接派兵攻打可高明多了!

叶绯满意地点点头,最后,她将目光投向了萧衍和沉清然。这两个人,一个是将门之子,自小耳濡目染;另一个是当朝探花,学富五车。

“南方擅长水巷作战。如果在地下河截住粮草队伍,更在地下暗度陈仓,攻入城内,你们算算有多少胜算?”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